第86节
    “小苏贤侄你是神医苏意浓的女儿,想必青出于蓝。不如将九师兄交与你,试试能不能治好眼病?”

    “好呀好呀。”女孩子想都没想就答应。她踏着雪跑过来, 抓住了谢珣的手腕。她的手心是那么温热,像是藏着一只哭泣的鸟儿。

    谢珣被安排住在静堂。

    这是间相当精巧舒适的院落,比起内门弟子的厢房都好上不少, 更别提同从前住过的丹房相比。简直像两方天地。小师妹要给他治眼疾,自然也住在一处。当然,因为孤男寡女授受不亲,这个院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方奕然。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清晨小师妹尚在呼呼大睡,大师兄早已起身,替她煎汤药,布银针。

    “她是贺兰汀的女儿。贺兰汀贺长老,你见过。”

    谢珣虚着眼睛,想起来丹房中那个兰香盈袖的美男子。那真是一副极其俊美端庄的面相,叫人一见就觉得是个仁慈善良的君子。

    “贺长老不是公孙门主的?”谢珣涩声道。

    一年半的丹房生涯带来了一个新问题,就是他不太会说话了。除了裴一点,几乎没有人讲话。药人们总是闭着嘴巴,低垂着头颅。

    “是,他的确是公孙门主的道侣。靠着这层关系,才做了神意门长老。”方奕然说,“在此之前他同宁州神医苏意浓是一对神仙伉俪。算起来,也是两家世交,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小师妹是两人的女儿,生在公孙家那位大小姐前头。后来,贺兰汀攀上高枝,就不太管这个女儿了。前些年苏大夫死于瘟疫,小师妹无依无靠,贺兰汀只好把人接回。”

    “不过带在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这才把小师妹送来逍遥门。”

    方奕然叹了口气。

    “她是个可怜的女孩儿不是么?她还以为逍遥门是个多么好的地方,无忧无虑的掌门师尊的意思,是有些事不必让她知晓。你说呢?九师弟?”

    “我明白。”谢珣缓缓道。

    并没有抗议“九师弟”这个称呼。

    日色升起,院中的一切渐次明亮起来,在谢珣眼中映出层层叠叠的影子。小师妹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要治好他,不过这娘胎里带出来的眼疾,居然十分棘手,连医三月,也只有这么一点起色。

    这三个月间,他们甚至一起过完除夕,过完元宵,剪过花灯。

    如同这世间最为平凡的姐妹兄弟。

    小师妹就像是一棵健壮的绿植,无知地、横冲直撞地在满是死物的静堂里生长起来。静堂里终年是安神香的气味,供着黄金做的菩萨,白玉雕的莲花,没有水,干涸一片。然而小师妹,就是这样生长着,在四方的天空下,因为她感受着风也感受着雨,整间院也才有了风雨。在满坑满谷的死物之中,小师妹发明了风也发明了雨。

    “有件事,我必须同你说。”方奕然道。

    “是掌门的意思。”谢珣低低地说。

    方奕然嗤笑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方奕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小师妹叮呤咣啷翻药箱的动静打断。

    “我想到了!”小师妹兴奋大叫,“九师兄你快来!”

    小师妹昨夜苦翻医书,习得一针灸之法。谢珣趴在榻上,被扎成了刺猬。不过这刺猬居然能看清东西了,虽然仍有些昏花,但简直称得上重见光明、天翻地覆。

    “怎么样?”小师妹比他还开心,拍手道,“我就说本女子是天才吧?这样刁钻的法子都被我想出来了!”

    “小师妹自是天纵奇才,”谢珣谄媚道,“大师,可否先为我取下银针?”

    小师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小师妹在榻旁坐下,“我听掌门伯伯说,其实你来逍遥门已有两年。只是我从前在此借住时,恰好同你错过了。”

    谢珣心中一跳,“是。”

    “既然入门已有两年,你同大师兄应当相熟对么?”小师妹轻轻地问,不知为何有些羞赧。

    “差不多。”谢珣含糊道。

    “那你觉得他算一个好人么?”小师妹咬着嘴唇,忽地站起又坐下,“如果我说,我心里觉得有些你会不会骂我?”

    谢珣没明白,一头雾水,“觉得什么?”

    “唉!”小师妹气恼捶桌,“就是我有点喜欢大师兄啦!你这个大木头!我就是想问你,大师兄人品怎么样?如果他表里不一,实则是一个坏蛋,我就不要喜欢他了!”

    “什么样算坏蛋?”

    “比如如果他有未婚妻,却还那样照拂我。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坏蛋。”

    “大师兄、自然、没有未婚妻。”

    小师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么他是否偷鸡摸狗?是否奸懒馋滑?会不会说假话,会不会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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