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甲缓缓从谢珣颈上划过。

    “我斗胆猜想,”谢珣垂下眼睫,盯着那只好像随时要扎穿自己咽喉的手指,“世人恐怕皆求生,而非求死。”

    “啊”薛歌扇轻轻抽气,手往下滑去,解开侍从登台时所穿的月白色直裾深衣,露出半片清瘦的胸膛,将右手轻轻贴在了上面。

    那里的肌肤,如同紧绷的缎子一般,随着气息起伏而不断轻微波动着。

    谢珣勉力撑着上身,道:“可否斗胆一问,薛娘子请我前来,所为何事?”

    薛歌扇却比了个嘘声,似乎在捕捉着某种游丝般的声息,两瓣线条优美的嘴唇,似乎因为手下的心跳而逐渐殷红起来。

    “你觉得你前世是什么?”薛歌扇良久才道。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幽远缥缈,谢珣心重重一跳,想起张瘸子给他的判词。

    前生债孽。

    莫非这薛娘子就是他前生债孽,找他寻仇么?若真如此,也算因果报应,谢珣道:“若我前世作恶多端,便合该受种种业报。只是我此前曾立下过诺言,可否等我践诺后,再行清算呃!”

    “我问你是什么!”薛歌扇击下重重一掌,“说!”

    “恶人怪物么?”谢珣闷声道。

    薛歌扇却收了怒意,露出一种极其温柔的神情,说:“不对。”

    “你是我的恩人。我找你,是为了报恩。”

    谢珣勉强道:“许是娘子认错人了。”

    “怎会。”薛歌扇勾唇一笑,唇色殷红如血,忽地捧起谢珣头颅,将他推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的铜镜之前,从后搂着他,将自己的面颊也轻轻挨了上去。

    铜镜中,两张脸相贴,彼此顾盼。

    薛娘子的手像最柔软的藤蔓,缓缓绕上他的脖颈。

    “不对这镜子有问题!”谢珣只觉头疼欲裂。

    他自己当然清楚自己的长相,同薛娘子不过眉眼间六七分像罢了,可照在镜子里不知为何,竟然像临水自照一般。然而天地一切似乎开始旋转,薛娘子的声音好似响在四面八方——

    “想逃?”

    话音方落,薛娘子五指骤然收紧!

    “不你不是要报恩么?”谢珣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你”

    “我要杀了你。”

    薛歌扇轻轻地说。

    “人活着是多么痛苦啊。杀了你,不算报恩么?你今天便死,也好过日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要”谢珣只一味挣扎,眼前天旋地转,明明好像触到木门,却骤然又是那面铜镜,两副相贴的面孔,背后黑水横流,映出一派修罗地狱的画面。

    电光火石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唉哟,我的心肝肝,我的财神奶奶,梳妆得如何了?扇儿啊,姆妈跟你讲哦,你这还没登场呢,出价就已到了三千金!前五百年,后五百年,整座金陵没有哪位姑娘有如此的荣光!艳冠群芳,说的便是如此了!快,快,小桃红,过来开开门,让姆妈好好看看我们的花魁娘子!”

    是贞娘。

    薛歌扇骤然松开手,一瞬间,如同咒法失效,一切幻象尽数消退。

    面前暖香徐徐,泥金绘彩,是花魁娘子的妆室。

    薛歌扇后退一步,谢珣连忙掩上衣襟,准备推门跑走。

    “站住。”

    薛歌扇低喝道:“你从花魁的房间里出去,贞娘不会放过你的。”

    谢珣回头,只见薛歌扇往虚空一指,一截斜斜的、直通往阁楼的阶梯,浮现在半空之中。

    谢珣已无暇再问,为何薛歌扇一会儿欲置他死地,一会儿又如此帮他。直往木楼梯走去。薛歌扇在他身后,忽地叫他:

    “大人。”

    “贪生怕死至此,你如今,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了啊。你今日不愿就死,日后必追悔莫及!”

    谢珣道:“我不认识什么‘大人’,我只是平乐坊的一介无名小卒而已。薛娘子身负神通,放我一命,小人不胜感激。只是颈上淤痕碍眼,敢问娘子可否借我脂粉掩盖一二?”

    薛歌扇倒结结实实吃了一惊,“你不逃走,还要登台演出么?”

    说话间,一个挽着双髻的小姑娘,滴滴答答地走上前来,用扑子将谢珣脖颈上一圈尽数遮盖了。谢珣这才看清她的脸,那是一双没有五官的脸,行走间,发出机括转动的擦擦声。

    傀儡偶人。

    谢珣道:“贞娘许我一锭黄金为酬。”

    薛歌扇冷笑一声,“你知道你那捧琴的同僚是什么来头么?”

    “他是捉妖师,来金陵城中缉拿杀人掏心的妖怪。”见谢珣蓦然回身,薛歌扇步步紧逼,面上笑意愈盛,娇艳欲滴,妩媚丛生,“你也知道的对么?没有心的妖怪,才要吃人心。”

    “就在方才,窥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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