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你又不高兴啦?做我们这行的可得厚脸皮些,你还得多练练!”

    张瘸子迅速说着,背过身去,装作很忙似的掐了六七个卜算诀。

    谢珣穿完中衣,接着套深靛蓝的短衣,系绑腿,穿鞋。头发整个盘到脑后,露出光洁的前额,看起来非常地善良诚实,像个刚下山的小道士。他走到张瘸子身边,背起药箱,“我走了。”

    “等等,”张瘸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拧起来,“咱们今天做的可是水月楼的生意,你一个人?”

    “你不是要卜测天道么?”谢珣擦身直往外走,“今日是吉日。”

    “你看看,我给忘了!”张瘸子一拍脑袋,“那,那,也只能你去。小瘸子,你记得贞娘脾气爆,顺着她点儿,调戏你你就应着,她也不会真对你做什么小瘸子!嘿!这小兔崽子!跑得真快!”

    谢珣沿着陡峭的楼梯下了阁楼,酒馆里灶已经烧起来了,到处弥漫着卤料和猪下水的气味,谢珣喊了声,“春娘!”

    扎着簇新绿底黑细花点子头巾的春娘从后厨帘里钻出来冲他挥舞了手掌——由于春娘不察,挥舞的实则是沾着肉馅儿的大菜刀——“小谢,早啊!”

    春娘身后传来王小头嘟嘟囔囔的声音,“鬼迷眼的小戆头,叫长辈没个大小的!”

    “哦哟,你是把他当小孩,怎么还追着他讨租子?”

    “那哪儿能一样?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巴,自然要多交钱。”王小头忿忿不平,“你去街坊四邻打听打听噢,我能容着他在铺子里住上这些年,算不算大善人!那小子长得跟小娘鱼似的,旭白为着他天天往店里跑,结果嘞,就点一碟花生米,一沽子散酒,一坐就是一白天,寒酸得哟把我们店里的人气就坐跑啦!前些日子,还招来两个帮派十七八个人头,乌泱泱的,差点就打起来,我问你是也不是?这小子迟早因为他那张脸惹出大祸端来,你就等着看吧。”

    谢珣走出店门,在巷口买了两个包子,紧了紧药箱带子,边啃包子边跑。从巷口拐两道弯,出了平乐坊,耳边三教九流的吆喝声渐渐低弱下来,树叶摩挲声灌进耳孔。一座华丽的府宅,门楣正落在阴凉处,丝丝的细光折在匾额金字上,亮得像火。

    谢珣沿王宅的院墙绕了半圈。

    一株玉兰从后院墙角探出来,暮春时节,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