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
以为他要流眼泪,结果没有。他就那样闭着眼睛听来福酒肆的大人们争吵,一直没哭。

    张瘸子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头子我哪有功夫三天两头伺候他洗头发。麻烦得要死掉啦。”

    旭白说:“我来。”

    张瘸子呵呵笑道:“你今年多大,十五了?还是少年人懂感情啊。可惜,这孩子命途和你并没有什么交集,何必徒生羁绊呢?我劝你还是好好同你师父学一身本领,将来就算没读过书,也能找个力气活求得生计。”

    旭白抿了抿嘴唇,说:“那等他病好了,和我一起学剑,强身壮体。”

    张瘸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坐下。谢珣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月光落到睫毛上像是严霜。他开口道:“我不要剪头发。”

    “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么?我只有这些东西了。”

    说完这话,他拉着被子盖过了头顶。

    夜中的寒凉,水一样打湿了被褥。被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眼前一片漆黑,张瘸子挪动屁股的声音窸窸窣窣传来。

    张瘸子将剪刀放下了,又从箱子里掏着什么东西,把旭白晾到一边。

    “那我走了。”旭白讪讪地说,冲谢珣轻声喊道,“我走啦?”

    没人应。

    旭白挠了挠头,滴滴答答下了楼梯。楼下传来絮絮的说话声,旭白喊着“师父”,回应他的是一阵烂醉的呕吐之声。

    张瘸子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把泛黄的竹骨算筹。

    张瘸子握着算筹,拍了拍被子,“我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

    没回应,张瘸子继续自顾自道:“起来,我送你一份生辰大礼。”

    “我要授你占天之术。这东西你是知道的对么?你六岁那年,在裴府,我可是一语道破天机。怎么样,很准确吧?你也不要伤怀,那些一生顺遂的人想学算命术还不得其门咧!只有受过苦厄的人,才可参悟”

    谢珣掀开被子一股脑坐了起来,“说够了么?”

    少年的脸庞在被子里闷得发红,一线血从纱布里头渗下来,双眼在寒冷的月光中浸得越发黑。

    “我如今家破人亡了,你觉得很得意,很骄傲?我凭什么要学算命?那些人的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