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有个大十来岁的哥哥什么时候和少主见面,我看看有了!”

    男人激动地一拍地板,“十七岁。在临川学宫,和少主有一段同窗情谊。”

    柳芳倚握紧了剑身。

    鲨鱼皮剑鞘上的纹路深刻地印进手心里。

    他按剑挺身,几息之间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才颔首道:“多谢先生。此剑赠与先生,望先生笑纳。”

    男人收拾着占卜袋,酒意又上头了。

    乌金剑柄上华丽的枝蔓,灼痛了他的眼睛。

    “我一个住在楼寨里的穷师爷,命比草都贱,这剑对我有什么用处?你们这种人你们这种人,自以为客客气气送我一把宝剑,真是了不得的恩赏,心中也为自己的宽仁厚道感到得意么?”

    “若是帮主要我办事,大概会直接用剑抵着我的喉咙,这样倒更痛快!少主你呢,其实和帮主是一模一样的人,心里都没把我们当人看,却偏偏读了几本书,所以惺惺作态装出个仁义的样子,我给你算一卦,你就送我一把宝剑。真是慷慨啊!是不是还要我磕头谢恩啊,少主?”

    “你说我像谁?”柳芳倚沉声道。

    “我说你像你爹!都他娘的不是人!”

    算命师大笑起来,铜盆中水已近满溢。男人若还清醒,便能看到柳芳倚眼角一跳,面如寒霜,按剑而跽,那绝不是什么柔弱的孩童姿态。可是算命师醉得太厉害了,酒陈在骨头里,一并发了出来,男人撒着酒疯,趴在床褥间哈哈大笑,忽地,一张纸从床上飘落了下来。

    那是张画。

    画上是个女子。

    画上的女子在梅花树下,面孔柳芳倚很熟悉。那是他的母亲。

    “赵三斤,”柳芳倚直呼了算命师的名姓,怒喝道,“你知道私藏阁主夫人的画像是什么罪么?”

    “阁主夫人?”赵三斤轻飘飘捞起那画像,拿在手中眯着眼瞧,“龙千里把他夫人说成是名门淑女,骗得了其他人,可骗不了算命师啊。你娘不过就是个——”

    赵三斤刚做了个口型,却没了声音。

    柳芳倚在他将那些字眼说出口前,抽出剑来,斩下了赵三斤的头颅。

    鲜血飞溅,泼得满头满脸,热腾腾,黏腻,腥气弥漫,和半月前那少年的血并没有什么区别。

    柳芳倚的思绪回到了更久之前,他离开筵席时,那两个倡优拦不住他,只得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