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谢瑛说，“总之小呆你要记住，就算阿娘再嫁了，也不是我们的错。要怪就怪爹爹。”
“爹爹不好么？”
“小呆觉得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们的爹爹而已。遇见阿娘以前，爹爹只是个唱鼓子词的艺人，一穷二白很不起眼的！裴家祖上是大将军，在金陵是声名赫赫的安定侯府，请我们阿娘来府上的这一位又是世子，被人叫做小将军的。小将军和说唱艺人孰优孰劣，谁都看得分明吧？若那个世子真与我们阿娘心意相通，那也”
谢瑛越说声音越低落下去。
他们家中做玉石生意，爹娘常年在西南一带走商，只是弟弟身体孱弱，受不了雷州的蛇虫瘴气，这才将家安到了金陵。爹娘鲜少归家，有时只在年关时在家中盘桓那么两三天，便又出发前往雷州。
这次，爹娘好不容易回来，娘却被裴世子请走了。
爹讷讷的不说话，心事重重，在家一杯又一杯喝茶，瞪着眼枯坐整夜，甚至把二十年前的竹板都翻了出来，坐在院子里唱歌。
谢瑛意识到，他们这个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爹太没用了！
弟弟又那么小。
这个家要是没他，只能一拍两散！
谢瑛深感责任重大，带着弟弟前往裴府寻亲。正好，裴家老太君做寿，请了戏班子，又请了西北老家的杂耍艺人、庖丁师傅，裴府中人多手杂，他们这才混了进来。
谢珣紧紧牵着哥哥的手，小声道：“我一见到娘亲，就冲上去死死抱住她的大腿，求她不要扔掉我们。对不对？哥哥，你说的话我全都牢牢记住了。”
谢瑛却哀伤地摇了摇头：“罢了。若娘亲真的喜欢裴世子，我们岂不是要让她陷入两难么？爹爹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若我是女子，我也不肯托身于爹爹。”
谢珣茫然地点点头，“那怎么办？”
谢瑛说：“我们就远远看着娘亲好了。如果裴世子对她不轨，我拼了命也要救回娘亲！如果娘亲她最坏就是娘亲不要我们了。小呆你要记住，如果娘亲不要我们了，那就是她遇到了良人，过上了更好的日子。我们不要伤心，要为娘亲高兴。无论如何，哥哥是不会丢下你的，哥哥永远永远和小呆在一起”
谢瑛说到动情处，不由得怆然涕下。忽然，一道女子声音传来：
“大郎？”
顾盈手持一柄直刃长刀，大步走来，厉声道：“大郎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家的小姑娘？你真是反了天了要做拐子么？——小呆？”
谢珣仰起头，讷讷喊了声：“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裴小姐 “哥哥养你
顾盈将刀搁回兵器架上。他们所在的是一处专辟出来的空地, 东西南北四方各树一架可供挑砍劈刺的木头傀儡。空地正中，立着个小小姐，十三四岁模样。一身枣红劲装, 虽然面庞稚嫩，但已十分高挑。
她手中也持一柄刀，只是比起顾盈所用的四尺三寸的厚脊长刀更轻狭些。
小小姐拄刀而立，“老师, 这两个是什么人？”
顾盈一边一个, 揽过谢瑛谢珣，笑道：“正是在下的两个犬子。”
“嗯。”裴小姐略一点头，忽对谢珣道，“小呆。你是叫小呆对么？”
裴小姐也不等人回话，斜斜倚着刀柄, 径直道：“我喜欢你, 想要你做我的陪练。老师, 若你觉得不错, 我便差人取我的黄金匕首来，赠与小呆，作为见礼。”
顾盈哈哈一笑, “我家二郎不到七岁，都还没有刀高呢！小姐可是见他这般打扮，觉得好玩？”
顾盈说着，忍不住揪了揪幺儿的脸蛋。
裴小姐见状微笑起来，不过很快她就收敛笑意, 绷着脸道：“我所说不是戏言。老师应当知道，我的几位哥哥，全都有了陪练, 并且勒令城中但凡有些武学功底的少年全都不许为我所用——令郎虽然现在尚且稚嫩柔弱，但他是老师您的儿子，想必假以时日，定能脱胎换骨。他现在便跟着我，以后，我要他做我的部将。”
顾盈慢慢放下笑意，站定了，眉心微蹙。
裴小姐胸有成竹。
她知道顾盈是玉商之家的夫人，孤女出身，从前做过镖师，后与丈夫谢尘白手起家。
然而，就算有万贯家财，谢家也不过是商户，士农工商里最底的一层。哪怕那孩子看起来真是弱不禁风，是家中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走这条苦路定要掉下一层皮来，她也笃定顾盈不会拒绝。
她递出去可是仕途，是叫谢家翻身的机会。
可顾盈只是久久蹙着眉，像在思忖怎么说话。
谢瑛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向前一礼，道：“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