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穷无尽的轮回中他变成水鬼, 拥有非人的法力拥有窥伺的眼睛。
“送王船的时辰,便是安宁乡极阴之时。那时,我的力量达到极盛。你该怎么打败我, 小天师?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许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陈红叶笑道,双手淋淋滴下水来,简直分不清那是淹他的水还是身体里本来积着的水, 总之,是一溜溜地淌下来了,让人联想到屋檐下的雨。
宁州总这样, 没完没了落雨,院里的樟树在雨中黑沉一片,陈红叶的眼睛就藏在树影里头,湿淋淋闪着黑光,往下窥看。
紫衣长发的美人坐在窗台上,十指冰凉,散发寒气,摩过二少爷的眼梢。两个人相互看那么几眼,就开始渡气了,连话都极少讲,就像是仅被欲望所驱使的两具肉身。陈红叶蹲在树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怎么看,都觉得拿到天师身份的那一位更像是幽魂,至于正牌的画皮鬼么
像只狗。
一只被主人珍爱着的小狗,肆无忌惮摇着尾巴,在雨中打滚,把水珠都甩到陈红叶脸上,叫陈红叶徒增恨意。
这陈宅中的二少爷,哪一个不是含恨吊死,怎么偏偏这一位能如此得意忘形。
陈家的正牌少爷不苦不恨,他这个水鬼以什么为食?陈红叶等不了了,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杀掉天师,叫陈二悔恨终身,发出怨气供他吸食。
想到这里,陈红叶心神一振,望向对手。
谢珣立在原地,将袖口撕掉一条,双臂向后,长发拢束起来,绑一个结。他有些生疏,绑得很慢,衣衫滑褪,露出线条流丽的小臂,淡淡的月光照得肌骨莹润。
“我曾经也以为出去的路在宅中。”他边绑头发边说。
陈红叶冷笑一声。
谢珣继续道:“其实错了。这座宅子里是没有生路的想要在陈宅中活,则必须遵守宅邸中的规矩。要么完全屈服于大少爷,将血和肉都奉献给他,换来呼吸的权利。要么便和二少爷串通,渡一口气,苟且偷生。”
“但活着,并不意味生路。”
也想要活下去,就越要守惘然空相的规则。越守规则,就也被“相”所同化。
直到彻底忘记“出去”这件事,永生永世羁留在惘然空相中。
谢珣绑好头发,放下双臂。那一瞬间衣袖像是羽翼般在空中鼓胀,接着倏然掉落,盖到手背。他指尖垂落,向前一步。
正是这一步,使他周身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