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形木船拖下滩涂。

    张翠站在风口上，怀抱丈夫的灵牌，遥遥看向船头还未装饰完毕的大红绸缎。

    船头立着两个人。是那日被张翠请来修缮龙骨的船工夫妇。为防汗落进眼睛，眉上都勒着深蓝花布。女人手上抱一尊红布笼罩的塑像，夫妇俩耳语一阵，男的把那尊神像抱走，走入船舱里去了。

    “夫人，吉时已到。请点香。”

    玉红嬷嬷呈上三根香线，张翠将灵牌递交道玉红嬷嬷手中，转头对谢珣道，“你来。”

    张翠点燃香线，吹灭了尽头的明火，在一团袅袅的烟气里道：“安宁乡旧俗，要燃香点鞭炮。”

    谢珣接过，张翠忽地说：“安宁乡是很好的，对么？”

    谢珣本来要点燃鞭炮引线的手在空中凝住。一瞬间，他回手按住了衣襟中的雷击木令牌，那原本温热木头在怀中冷得不可思议，幽蓝光芒几乎透过布料爆裂而出。

    张翠却像浑没看见似的，直直盯着谢珣的眼睛，“你要永远、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方落，玉红嬷嬷从侧旁上前来，抓住他腕骨，往鞭炮处伸去。

    谢珣便知不对。张翠这是在提醒他，若“入乡随俗”，恐怕再也不能出去！他腕上使了巧劲，同玉红嬷嬷五指一错，玉红嬷嬷还要来抓他，电光火石的瞬间，河面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叫。

    扑通一声。

    有人掉进水里。

    是方才抱神像入船舱的船工。这种人熟谙水性，然而他扎入水中，没过几息，便直挺挺地浮了上来。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叫。

    “这，这死相”

    “二十年前，也是送王船，死的那些人——”

    噼啪！

    众人议论之际，玉红嬷嬷竟然直接扯过鞭炮点燃，接着投入了岸边的浅滩之中。鞭炮炸成一片，议论声更加纷乱，话头被岔开，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被迅速地遗忘。

    混乱中王船舢板不知被谁降了下来，正落在谢珣面前。鬼使神差地，谢珣趁没人注意，踩着舢板登上了王船，闪身进入船舱中。

    二十年前。

    送王船时死了二十一个船工，对应二十一笔香烛钱。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香烛钱，而是买命钱。王船里有东西，令二十年前所有船工都命丧当场，就和今天那人一样——

    谢珣轻轻扣上船舱。

    王船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