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居住的后房中么?
叩叩。
谢珣打开窗户。纪川站在廊下,被一片绵绵的小雨给罩着,提着一盏重瓣莲花的纸灯。
“八月初四晚上要放河灯, 我做了个样子, 你瞧瞧。”
谢珣接过纸灯, 慢腾腾转着端详。莲瓣深处, 用洁白的丝绢精心晕了嫩绿折作莲心,上头写了几个字,“永结同心”。
“做得真好。巧夺天工。”谢珣真心实意赞他, 纪川却一副翘首以盼的表情,谢珣叹口气,说:“我已经看到了。”
纪川道:“八月初四,这一盏我们一起放,好不好?”
谢珣奇怪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求姻缘啊。”纪川道, “到时候要放上千盏灯,我们混在人群里头,一下子就放完了。不会叫人瞧见。”
谢珣皱眉, “你怎么老喜欢这样?”
“嗯?”纪川凑近过来,从底下抄着他正捧着莲花灯的手背,捏着指骨揉。
其实顾停舟身量同谢珣前世相仿,在人群中已经算相当高挑,不过仍比纪川矮了那么两寸。谢珣没什么争强好胜的性子,对于纪川十八岁后,自己就得略仰着头看他这件事接受良好。可此刻纪川故意弓着腰背,从下往上看他,眼底蕴着笑,但被眉弓一压,便压出几分锋利危险的意味来,叫人看了很受不了。
有点想揍他。
“我说,你总是喜欢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谢珣慢吞吞地说,把心里那点火气压下去了。
从前在须弥山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这小子这么可恶?
当时修真界有个梦中情人榜,由号称阅美男无数、有“花心浪子”之称的江怜心牵头评选,几乎所有年轻男女修士都参与糊名投票。柳芳倚年年夺魁,纪川却只能占据脚部位置,为此每年都要生那么几场闷气。
谢珣为这事专程问过柳芳倚。
柳芳倚委婉地说:“小纪贤侄自是品貌不凡。可当今年轻修士,尤其是女修,或许更看重脾气性情。在下不才,相貌丑陋,或许便是逞了性情和顺的利处,这才忝居头名。”
谢珣奇道:“他脾气不好么?那么乖的一个乖孩子。会不会是长得凶?”
柳芳倚闻之,默默无言。
如今想来柳仙君识人之术的确比他老辣。
这小子,蔫儿坏。
“你不喜欢么?前日在母亲门外”纪川沿着谢珣手背,慢慢摸到了腕骨。
谢珣紧了紧嘴角,手骤然发力回拉,却被牵着手腕又拽了回去。
前日。
张夫人依旧是吩咐他看账,誊抄账本。王船龙骨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