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就像是蛇一样一圈一圈地缠紧。他失败了。所以,他依然还是该用血肉给大少爷医病的冲喜之人,冲喜之人在这宅中是无法畅快呼吸的,除非。
渡气。
谢珣眼前发晕,干脆坐在地上。
门外,雨从檐角奔泻而下。雨声轰然,无止无休。谢珣扯着脖颈,嗬嗬抽气。纪川在他身边坐下,“我可以救你。”
“今夜若如此。”谢珣五指按在地上,“那以后难道每日都要如此么?”
“有何不可?”
谢珣低着头,纪川非要凑过来瞧他,重复道:“有何不可。”
推拒的话来不及说出口,气息就先推过来。陈大的咒法在颈间加重。他被托着后脑,慢慢倒在人肩上,如同死过千年的鬼魂,被教引着重新呼吸。
纪川说:“对不起。我再也不骗你了。”
谢珣躺在他怀里匀气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扫过他后颈,掀起眼睫,眉间还残留着那么一点汗湿的意思,“其实我不在乎你骗我。”
雨声从四面八方围裹过来。
谢珣伸手扯掉头上的马蹄莲簪子,随手扔在地上,“还记得在大伯公神龛前的那次么?”
纪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来。
冰凉指腹擦过他的后颈。
痒。
“那一天,我看见你站在莲花灯下。”
纪川道:“你看着我么?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看着你。”谢珣慢吞吞地说,神情很静,整张面孔,在雨气里冰凉得像是古朝的玉剑,“我看你站在莲花灯下,没有影子。”
轰——
雷声撕破天幕,电光切入门楣,堂中两人的面孔一时亮得惨白,一时又彻底黑下去。
纪川没动。
“灯下没有影子的,是鬼。画皮鬼人皮裂口在颈下第七枚骨。画皮鬼的天师追杀画皮鬼至此。我才是那个天师。你想要我的命,所以,要先引诱我的心。”
谢珣静静地说。搭在纪川后颈处的手指骤然发力,夹出一枚黄铜长钉。
第七枚镇魂钉,藏在画皮鬼的颈骨里。
其实他早就已经摸到了。
只是
若能今夜就出去,又何必戳穿他。
可是出不去了。
一股无边无际的疲惫涌上心头。他环着纪川的脖颈,仰起脸,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个吻轻得就像是羽毛。纪川哑声道:“你不杀我么。你早知道我是鬼,却不杀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谢珣轻轻地说:“都不重要都无所谓了。”
他将另一只手搭在纪川肩头,青莲色轻罗广袖滑至肘间,连手腕都是汗涔涔的。
“救我。”
这一声说得太轻,很快被卷土重来的雷声淹没。
但其实纪川听清了。他问:“什么?”
谢珣说:“救我。”
他扳着纪川下颌直接亲上去,很快被反客为主,只能发出闷声。雷击木红光闪烁,天师符印在这世所不容的亲密中渡至它真正的主人左臂,剧烈烧灼,钻心刻骨,几乎要连皮带骨烧尽。
气息连绵相渡。
颈间的桎梏,就像是一枚千斤重的铁环陡然被剪开,左手烫得像握着火,谢珣吃痛,攀着纪川臂膀,将他环得更紧。
“我可以么?”
“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轰隆隆——
雷声席卷天际,浩荡的雨水,在电光中雪亮如银箭,大伯公神龛前所发生过的一切于此刻重演。不同的是,这一次起了大风。风雨交加,往祠堂里直灌,浇湿了垂地的长发垂地的紫色罗衣。两人面庞在闪电中明灭。电光照彻的瞬间有如定格,一刹那分开,一刹那又更加紧密地跌入彼此的抱拥之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啦!刚好这一章把前面的伏笔收完,进入第二阶段。话说下班之后一直在写但也就写了这么点tat。等我研究研究,庆祝入v发个抽奖!
第44章 永结同心 “我和你,
谢珣坐在窗边, 盯着手里的雷击木令牌。
七月十五后,雨接连下了几日。船工们在后房院中支起雨布,日夜凿打。张翠带全家人看过一次, 只见王船龙骨的影子,模糊地屹立在雨中,看上去黑黢黢的十分枯瘦。谢珣站在离船三十尺远的地方,同所有人都有段距离, 雷击木令牌在腰间, 泛出幽蓝光泽。
这意味着人群中有一具尸体。
一具可供雷击木辨认的天师遗体。
谢珣将手中木头翻了两翻。蓝光比那日在院中弱,忽明忽暗,说明尸体远了。
尸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