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叹了口气,靠在栏杆上,平静地说:“好。你有样东西,刚刚落在我的身上,过来拿走,便算是一刀两断。说起来,我也并不该招惹你的。”
是根腰带。
谢珣上前拎起来,却扯不动。
腰带另一头给人拽住了。
意识到不对的瞬间谢珣便想放手,可是他慢了一息,直接被人拽倒再次陷入桎梏之中,气息铺天盖地侵袭而来,很快唇舌都被吮得发麻。
“你骗我!”
“闭眼嫂嫂。张嘴。”
黑衣仆从的影子,已经漫过了垂花拱门的洞口,正迤逦而来。这次真的是陈大要回来了。可是,清凉的气息,却再一次弥漫开来。纪川按着他,两处鼻梁像是肋骨一样细密地嵌在一起,腰背都被人掌住,陷入了柔滑的喉腔。要被吞进去了。他却忘记奔逃,只如同溺水之人般毫无理智地抓住浮木,吐纳,吞咽,直到最后关头才含着一线水迹分开。
纪川揽他的肩膀,“到我房中,不叫他看见”
啪!
纪川被掌风扇得偏过脸去。
“你就那么想要这一掌。我给你!”
“打这么轻?”纪川嗤笑一声。
然而没人应声。手中一空。谢珣抽走了腰带,很快走远了。
距七月十五只剩三日,除长子陈大可在房中休息,其他人全被张翠动员起来,叠纸金元宝、贴金箔、裁纸钱。
用来烧纸的铜盆一早备好,张翠吩咐玉红嬷嬷,在各处支起油纸雨棚来。
“七月十五,是个雨日啊。”张翠浮了浮盏中茶叶,叹道。
玉红嬷嬷会意:“我这就吩咐下去。中元夜鬼行雨中,都乖乖呆在屋中不准出来。尤其是那些船工木匠。”
张翠颔首,“很好。送王船一事,重中之重,万不可有丝毫闪失。香烛钱支下去了么?”
“都办妥了。”玉红嬷嬷道,“七个人,七笔香烛钱。每一笔,四钱六两。”
张翠冷哼一声:“倒还值钱得很。少爷的院子里怎么回事?阿大又病了?”
玉红嬷嬷道:“大少爷一连主持了三日法事,操劳过度,正卧病在床。倒是那个新进门的,天天躲在我们屋头折元宝,跟小苏姑娘说话,可给他躲懒了!大少爷病成这样,都不带看一眼的!”
“随他去。”张翠慢悠悠喝茶,“你说,他跟小苏大夫,过从甚密?”
玉红嬷嬷一拍大腿:“是呢!一天天也不知商量些什么。看上去就是个不安分的。我去听来他们说话,报给夫人?”
张翠笑道:“不。不。我要你保证他们在谋划什么,都不被大少爷听去。”
堂屋中。纸元宝堆了一地。
“我那日明明听见方奕然的声音。可是,一忽儿又消失不见。”苏雪柳忧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有那个大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啊?用过转胎丸生下来的人,因阴阳失和,往往都极度孱弱。我看他做法事的那样子,倒像是已经被鬼给夺舍了他没怎么对你吧?”
谢珣拿绳子绑了一串纸元宝,“放心,我对付得过来。”
“那就好。诶——”苏雪柳托着腮,仰头看过来,“子虚真人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两天你避他跟避瘟神似的,得罪他了?”
谢珣道:“他得罪我了。”
“是吧!”苏雪柳忽地拍案而起,纸元宝被她打得四散而去,苏雪柳悻悻笑了一声,边拢元宝边道,“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人!看面相就脾气坏。我跟你讲,九师兄,子虚真人这种呢肯定小时候就不安分,祸害完爹娘又来祸害你”
谢珣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子虚真人是个正人君子。只是,我跟他不对路罢了。”
“真的吗?我不信。”苏雪柳嘟了嘟嘴,“你怎么尽给他说好话呀?”
谢珣没作声,把金元宝尽数收入筐中,起身道:“小师妹。”
“怎么?”
“中元之夜,你切勿出门。”
“有鬼。”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啊真生气了
第43章 救火 “你想要怎
七月十四, 入夜。
陈大咳嗽着,叫人搀扶,将结有长长丝线的金元宝投入火盆中。刹那间火屑纷飞, 亮如铜丝,绷的一声,一颗雨落到提早搭好的油纸雨棚上。
雨一下子便落了起来。
“好了。快都回去吧!”张翠压低声音吩咐。
众人沿着游廊散去。哭灵的声音开始从廊顶往下游移,陈大身形倾斜, 喘气不止, 右手攀着谢珣胳膊,用力得五指都要嵌入皮肉中。谢珣往后望去。哭泣的鬼魂,沿着地砖缝爬上了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