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水盆被人一脚踢翻,水泼出来,满地横流。
掌灯人循声望来, 加快了步子。来不及了。谢珣往后躲,起码要先离开这块水地,然而纪川却忽然不管不顾地压住了他后脖颈,谢珣往下推他, 纪川反倒顺势坐在游廊的靠椅上, 拽着谢珣跌进他怀中。
接着仰头,继续那个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亲吻。
掌灯人进了庭院。
是陈红叶。
他打起灯,像给自己鼓气一般,喝道:“谁在那?出来!”
明亮的灯火照到廊上。
陈红叶提着灯笼,闷头往前冲了几步, 视死如归睁开眼睛:“有鬼?我和你拼了!——是你?”
谢珣坐在光中。陈红叶见他喘着气, 有些狼狈地靠在栏杆上, 却看不见手。好像刚生过气, 眼睛和嘴唇都乱糟糟的,晕着层水。
“有什么事?——别!别往下照。劳烦你,将灯笼照在一旁吧。我眼睛害了病, 见不得光。”
谢珣胡言乱语道。
陈红叶犹疑地“哦”了一声,还是老实照做了。他说:“倒也无事。夫人叫我来吩咐一声,中元节将近,从明日起,家中要折些元宝、金箔之类的, 你和二少爷都要帮忙。二少爷呢?”
“没瞧见他。”
谢珣平复下来,回陈红叶。
陈红叶将灯笼的光放远了,方才在光中非常明晰的脸, 变得半明半暗起来。陈红叶想走,却又踱了回来:“你身体不好?要我告诉夫人么?”
“不必了。多谢。”谢珣颔首,冷静地说。
陈红叶“哦”了声,转身欲走,却见谢珣打了个寒颤,眼珠颤抖,咬住了嘴唇。
“你真的没事?”陈红叶狐疑地问,灯笼光不自觉又直照过来,苍白辉光映亮谢珣整张脸,“你能活到送王船那日吧?”
“当然。”谢珣低低地说。他蹙着眉头,额际淌了些汗,睫毛在光洁的侧颊上投下阴影,一粒一粒细细发着抖,全在光下纤毫毕现。
陈红叶总算走了。
灯笼浮在黑暗里远去,绳索解开,谢珣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远走去。
纪川叫住他:“好些了么?”
谢珣定在原地。良久,回过身来,“陈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
“那之前的算什么?刚刚你还摸我后颈。摸了好几下。”
谢珣道:“算我对不起你。算我辜负你。”
一个毫不作伪的、意味恶劣的笑刚从纪川唇角荡开,就僵在了当下。最后他只能讪讪地一笑:“你怎么总这样。对我那么留情。你该打我一巴掌的啊不是么?”
谢珣看着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