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们”陈红叶恭恭顺顺地垂头回话, 忽地被掌风扇得歪过头去!
玉红嬷嬷收回巴掌, 张翠呷一口茶,“那便是了。还未入夜,不可能有下人在后房躲懒。船工夫妇左右也无事。既然没有死人, 叫我过去做什么?一座房子而已。灭火便灭火,烧了便烧了。”
陈红叶猛地扬头,喉中发出一丝呜咽。张翠歪坐着,斜斜睨着陈红叶,这种斜坐的姿势使她衣衫折出古画般细密的褶皱, 宽宽的襟袖,像是沾湿一般瘪下去,贴附出一具瘦而窄的骨骼。
“坐下。何时要你站了?”张翠转向谢珣, 冷冷地一掀眼皮,“受不了别人在你面前下跪么?”
谢珣道:“正是如此。”
张翠冷笑一声。玉红嬷嬷上前来,就要按他。几个眨眼的瞬息里,陈红叶匍匐磕头,喊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小人这就退下!”
“还不快滚?”玉红嬷嬷顺道踢他一脚,陈红叶两手往身前一撑,爬起来,转身跑了。
他身前地面上有两点痕迹。一点是血,一点没有颜色,谢珣看着那道水痕,想了一会儿。
“既然这么喜欢站,那就以后都站着如何?”张翠问他。谢珣抬头,高悬的文忠公画像正俯视着他,他默了一会儿,想明白那地上是陈红叶的眼泪,道:“好。”
“罢了。你坐下。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张翠低头转动自己的绿玉戒指,“玉红,取我的药来。”
“嗳。”玉红嬷嬷应声,张翠看她走远了,轻声道:“知道我为什么可怜你吗?”
“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日光涉下门槛,自堂屋地面切过,在张翠半边脸上投下长形光印。雨后日光发白,将她一只眼睛照得发浅,透出棕红色泽。她身后的文忠公画像也被照亮了,朝服如血殷红,然而真正的血,陈红叶磕破额头留在黑色砖地上的血迹,却远没有如此鲜亮。
谢珣坐下,陈红叶的血慢慢干成了赭色,眼泪蒸发无形。
“夫人,药来了。”玉红嬷嬷端着药碗走进,“仔细着烫。”
张翠接过药碗,左腕上鎏金镯子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一口气滑进袖子里,在肘边突出个弧形。
药汤是红的。就像昨夜陈大饮下的那杯血茶。暗红的药汤里,泡着一块带皮的肉。
谢珣步出堂屋时已经夕阳西下,张翠叫他粗粗看完所有账本,心中有个数。从二十年前开始,到五年前为止,十五年间共三十六次香烛钱支出。最大的还是第一次。二十年前八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