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算了。
雨势渐急,颈间的受迫感也越来越鲜明,勒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二人走进一道抄手游廊,大雨暂被隔绝
两个人的脸,都被遮挡在伞下,没人能瞧见。
纪川倾身过来,凑得很近,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一点点勾勒过眼前人的眉眼,“你不闷么,嫂嫂?”
“陈二,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珣忽地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怒火中烧。
陈文似乎把他当做了一只猎物,漫不经心地、好整以暇地挑逗着他。他可以跑也可以一脚踹在陈文的膝上,这些陈文都不在乎,作为捕猎者整座宅院都是他的疆场,猎物如何也跑不脱。愤怒、推拒、反抗,只不过为这场你逃我追的游戏平添了几分乐趣。
所以他越想跑,陈文越是兴致勃勃,志得意满。
惘然空相中身份的限制实在太大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
冲喜新娘是最差的一张牌。
“嫂嫂,你罪怪我么?”纪川摸他的脸颊,谢珣啪地一下打掉他手,“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是只兔子么?抓不到手的时候最好玩,所以翻来覆去地折腾我!陈二,一旦东窗事发,你自能全身而退,我会死的!——咳咳!”
话说得太急,一口气提不上来,颈间看不见的绳索,以一种分外残忍的均匀速度,缓慢地收紧。喀拉。喀拉。谢珣难受得弯下腰去,恍惚间似乎听到颈骨被挤压发出的轻微声响。
纪川伸出手去,捋他的脊背,帮他顺气。手指擦过冰凉的后颈皮肤,激起一阵烫热,谢珣刹那间福至心灵:
“我懂了。你怀疑我是画皮鬼,但又无法以天师的术法将我诛杀。所以,你要迂回地使我陷入伦理纲常的死地里去,无论是人是鬼,都一并要死,对么?”
“我承认我眼下不是你的对手。”谢珣拽着纪川的袖子,一点一点直起身来,“但我未必输给你。鹿死谁手,还未——”
纪川忽然按着他的脊背,将他按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子时三刻 “你是在…
轰隆——
天际蓦地滚过一片雷声。闪电将廊下的黑暗撕出一道裂口, 惨白之光有如游影,掠过两副撞在一起的、硬棱棱的肩头。
纪川抱这一下抱得十分重,仿佛浑身的皮与肉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两具骷髅,肋骨交错,显示出牙白的断面,血脉如同密密匝匝的红线, 从天灵捆到脚踝下头。雨势在瞬息之间变大, 一发不可收拾。
暴雨倾盆。雨沿着廊檐无休无止地奔泻下去,使廊中人与天地隔绝,雨水倒灌进来,如剑鞘般敲打在肩胛骨上,谢珣一半后背被浇得尽透, 几乎要同冷雨一道闪烁出飘忽不定的寒光。
“我从未想过杀你!”
这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 但纪川声音又哑又低, 发着抖。他把人搂进怀里时显得那么强硬, 此时此刻却颤抖着把全身都倚靠在谢珣身上。好像谢珣退一步,他就要垮掉了。
谢珣呆了一呆。一丝难以捉摸的怀疑,如同蛇从花间游过, 很快无迹可寻。
最后他只轻声道:“好。”
他忽然想起来纪川小时候怕夜里刮风,八爪鱼一样缠在他怀里的样子。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但凡有别的依靠都不会求助于仇人。难道他多年前灭人满门的残酷行径,在纪川心中留下了深切的恐怖印象,以至于眼下哪怕失去记忆成为“陈文”, 依然会惧怕声响么?
“好,我知道了。”谢珣重复道。
“你就这么想我。把我想得那么坏。”纪川不发抖了。靠在他颈窝里低低地说。
“那你为什么?”谢珣话说了一半,暗暗提醒自己眼前人并非可怜的徒弟, 而是惘然空相中的对手,“你是在引诱我。对吧。”
耳畔声息一下子沉重起来。
谢珣道:“能不能先放开?陈二,你箍得我要断气了。”
纪川一点一点地松开他。虽说是放开,却黏黏糊糊勾勾搭搭的,手还搭在他腰上。雷声停了,四周只有无始无终的大雨,纪川的恐惧似乎已经过去,恢复成游刃有余的模样,直直盯着眼前人。
谢珣伸手抚过颈间。扼住咽喉的无形之力似又加重三分。纪川道:“嫂嫂觉得窒闷,并不是因为我啊。”
“我看到你很难受,很痛苦。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缓解这痛苦的方式,分明就在眼前,你却不情愿。”
纪川不远不近地瞧着他,眼神缓慢地从鼻梁侧面勾勒至嘴唇。谢珣被迫看清他双眼的形状。原来纪川眼尾其实有那么一点下垂的意思,他从前都没发觉。他从前只以为小孩儿都长得差不多模样,没什么分别。
“没有。”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