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珣皱眉,侧过脸去。

    他这话倒说得不假。从前在小苍山时,为练习克服死之恐惧,常被按着整颗头没进泥水里,淤泥灌进口鼻,直到昏死过去。如果这么一点痛也忍受不了的话,又怎能拿得起刀来?

    可是纪川捧着他侧边脸颊,轻轻地回正了,说:

    “这里没有旁人”

    “嫂嫂的忧心,我全明白。只是悄悄的,并不被谁给发现,好么?”

    雨声如瀑。谢珣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雨夜,就像是漆黑的漩涡。一点红光,在黑暗里忽隐忽现。那是天师陈文腰间的雷击木令牌。

    “全真派的天师不是应当禁欲么?”

    “是啊。”纪川声音低低的像是蛊惑,那双眼凑近了一些,雨声一下子变远了,呼吸缠绕的声响,在方寸间起伏。“可我不是为嫂嫂治病么?我心便是如此,三清祖师在上,若要受罚,我认。”

    左臂上天师印戒在血肉中跳动。眼前人似要言语,却显出怔忪神色。潮湿的雨气,缭绕在唇齿之间,冷得催人贴近取暖,眉目浸在水汽里,缓慢地洇开,如同宣纸上的湿痕。

    最后关头,谢珣忽然看见一道白影。

    他猛地清醒过来,抵住纪川肩膀。那白影就站在廊下,在他对面——

    正是进入惘然空相前撞上的白煞!

    白色的水鬼,带着湿淋淋的斗笠,在雨中缓缓地咧开唇角,朝他微笑。

    那就是在第一日在陈大窗外,接着又在祠堂飘过的白影!这只水鬼,一直飘荡在幽深的宅院里,窥看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谢珣推开纪川站定,再看时,鬼影已经消失不见,却有两列面孔雪白的男女仆人,从远处走来。

    纪川显然也发现了有人过来,将手收回袖中,捡起不知何时仰面翻倒在地上的纸伞。一时间,只剩下不寻常的纷乱呼吸声,滞留了几个眨眼的功夫,也慢慢消退下去。

    仆人到了近前。

    他们蓄着漆黑的发,身披漆黑的长衣,同雨夜融为一体,打眼看简直像是只有两列头颅从雨中漂来。打头的一个姑娘,福了福身,说:“二少爷。”

    另一个小厮拱手行礼,低眉道:“子时三刻,时辰已至。请往正房用饭。”

    纪川随口应了声:“知道了。”

    这时,大宅北边的黑暗里,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