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丫鬟们一进祠堂就消失无踪。
就像是被祠堂,“吃掉”了。
霎那间,祠堂地砖的缝隙里升起细细的、哭灵的声音。窃窃耳语之声自天顶降临,沿着四面高大的木头立柱蛇行而下,与哭灵声接续到一起,如同一阵缥缈的烟气弥漫了整座灵堂。
红布覆盖的贡品上,纷纷腾起热气,一柱一柱地被吸进了看不见的鼻腔。
“它们”吃得很快。
不到半刻,贡品已经热气全无,谢珣掀开红布,那下头全是雪白的骨骼,互相堆垒,维持着贡品隆起的模样。
分完约莫四成船钉,那股窒息感又缠绕上来。
谢珣眼前一阵发黑,撑身站起,门外夜色已深。祠堂门楣下两盏红纸的大灯笼不知被谁点了起来,发出晶红的光亮,如同血池中漂浮的琉璃莲花。火光照进前堂,映亮天井和中堂的门槛,满地红光被雨浇湿,黏上一层阴晦的暗部。
雨下得很密。谢珣没带伞,踩着水凹凼走出祠堂正门,照壁旁立着个撑伞的人影。
他不由得向后倒退一步,手指扣住木门边缘。脚后跟踏进一汪积水里,水花飞溅,发出响亮的啪嗒一声。
“做什么这样害怕,嫂嫂?”纪川将伞支了过来,雨脚不断扑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沉闷紧绷的声音。谢珣绕过纪川往外走。半边肩膀还未落进雨里,又被人拽了回来。
红灯笼高悬门楣之上,在雨里如同猩红的兽眼。谢珣紧了紧牙根,一股深切的恐惧混杂着无名怒火,源源不断地升腾上来。
惘然空相在操控他的心神。
他在害怕。
“我送你回去。”纪川说,“夜深了,你不认得路。”
谢珣强压住心中纷乱,问他:“如今是什么时辰?”
“子时二刻。”纪川说。
见他犹豫,纪川又道:“放心。是母亲叫我过来,带你去正屋里用饭。哥哥腿脚大好,母亲笃信是小苏神医的针灸之术起了奇效,要设宴请她。”
“如此那多谢你。”谢珣只得应下,和人共一把伞,往外走去。
纪川好像忽然变正常了。谢珣起了点疑心,轻声试探:“子虚真人?”
“这又是谁。”纪川偏过头来。他看人有种直勾勾的感觉,大抵是轮廓生得深邃的原因。谢珣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陈文发疯发累了,暂且平和一会儿。
想来玄虚老祖所言为真,陷入惘然空相者,修为越高,着相越深。只是不免有些遗憾。他心中略略拟定一个计划,有七成把握,只是要人帮忙。
若纪川清醒,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