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肃,面目苍老——实在是太老了。皱纹像是虬结的槐树根须爬满整张脸,淹没了文忠公高官重权的威严。

    他披着的朱红官服衣袖过腕,下裳盖过半只脚,几乎把整个人都埋在了下面,只显示出人形的轮廓来。那整片的赤红仿佛新涂而成,与衣上白鹤眼珠一色,新鲜欲滴,有如流血。

    谢珣擎着黄铜灯盏靠近,右手轻轻按在画上,细绢在手底发出柔韧的卷动之声。

    这是幅新画。

    谢珣手指往绢帛纹理向上,停在一处。

    那是文忠公鲜红的官服。沿着这庄严的礼服的边线,抚过整个人身轮廓,触感与留白处迥然不同。

    画上人像的部分,散发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热,柔韧、细滑,就像是——

    不久前刚剥下来的人皮。

    灯火霍地蹿动。

    腾地一声,动物油脂的腥膻味扑面而来,谢珣仰头,正对上文忠公被灯火映亮的眼睛。那眼睛似乎直勾勾盯着他。谢珣撤后半步,忽然有人从后而来,按住了他抚摸画像的那只手!

    那人从黑暗寂静中来,简直像

    ——那人按住他后背一推,竟直接将他压到了墙上!

    紧接着几乎没有停顿,攥住他后颈,手指沿颈骨第一节向下,极缓而重地摩下去。

    谢珣后背一麻,蓦地起了半边鸡皮疙瘩。

    他喘了口气,接着左手后屈,抓住那人摩挲后颈的那只手向前一拉,拧身换位,直将人掼到墙上!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

    谢珣沿他左手腕向下,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

    纪川左边手臂并没有什么伤疤。

    这是属于“陈文”的刻印。

    惘然空相中,身份决定一个人有怎样的本事。

    纪川的身份恐怕并不只陈家次子那么简单。

    谢珣右手往他腰间探去,抓到一块符牌。质地温润像是木头,却又有伤痕般的沟壑纵横,触之灼热如焚。

    雷击木。

    雷击木,天师令牌!

    谢珣心下一惊。刚想松手撤回,手却被人紧紧握住,扣在腰间。

    简直像是他主动搂着那人。

    然而掌心中,天师符牌的雷火纹路几乎要劈进肉里,带来阵阵热痛。

    “松开!”谢珣咬牙。

    “可是嫂嫂方才打得我也好痛。”纪川攥他攥得更紧,“总得还我一点,不是么?”

    “那你准备如何?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