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为这是什么美梦成真呢唉。”

    顾停舟的记忆中,隐有听闻,小师妹是母亲去世后,被她父亲送来的逍遥门。她父亲是仙门中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小师妹年纪又小,因此在门中颇受优待,总是无忧无虑,恣意冶游。

    很少见她这样耷拉着眉毛的样子,嘴巴也瘪瘪的,像只落水的小花猫。人以为小花猫是因为弄湿了皮毛而生闷气,其实猫只是孤单。

    谢珣没说话,陪她坐了一会儿,心中腾起一阵悔意。他已经花过很多年的时间,才学会永不回头。如今却为什么因为这样一件事而后起悔来?是因为顾停舟躯壳的影响么?

    他想着,又拍了拍小师妹的手背,问她:“要不要喝茶?”

    谁知小师妹却哈哈一笑,道:“九师兄这样紧张作甚?我只是思念娘亲,又不是伤心欲绝。再者说来,我娘亲是为救疫病而离世的,如今已功德圆满成了天上的神仙也说不定。哪好叫她看我哭哭啼啼的?——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真叫人受不了。九师兄,你换身衣裳。”

    “好。”谢珣没忍住,揉了揉小师妹的头发。

    他回到里间,匆匆翻出件直缀长衫披上,却听房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

    是方才送苏雪柳来的嬷嬷。

    她迈进门来,对大少爷的病况好一番问询。苏雪柳挑挑拣拣编了几条,一下子将那嬷嬷唬住了,崇拜道:“不愧是小神医!”

    苏雪柳牵起面纱,白衣飘飘,矜持地点头一礼,“谬赞。”

    “哦,你——”嬷嬷转向谢珣,眯着眼,好一会儿才认出人来,“太太叫你去祠堂捡钉子。跟我走罢。”

    从陈大房中至祠堂,要穿过整座宅邸。

    却并未见来时那段漆黑的廊道。

    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祠堂门前罩着一大扇石砌影壁,绕过照壁,便见牌匾上书:“陈氏宗祠”。另有一副对联,上联写:文心千古。下联写:俎豆春秋。

    对联前头,挑着两只朱底墨字的大灯笼,临近傍晚,还未上灯,凿在黑压压楼面上两轮红洞,像是夕阳烧过的遗火。

    祠堂里很静。中堂里全是木凿朱漆的灵牌,一层搭着一层,直延到漆黑一片的天顶上去,两柱长明灯,灯焰摇摆不定,发着股烟熏火燎的油脂膻味。

    供桌旁的地面上,却杂乱无章,堆着小山一样的破木板和钉子。

    “捡吧。按长短分好了,弯的不要,锈的不要。明早晨请夫人安前该做好。”嬷嬷吩咐道。

    谢珣问:“捡钉子做什么?”

    “做船。”嬷嬷冷冷道,转身步出祠堂,忽地回转过来,“还有。虽夫人是明日要。但你最好——”

    “子时三刻前,离开祠堂。”

    呼啦——

    长明灯中的火焰忽然猛烈地窜起,发出燃烧之声。嬷嬷迈出门槛。直漫到天顶上去的灵牌的朱漆刻字,一齐注视她的背影。

    谢珣走到铁堆旁。那堆钉子横竖交错,堆得就像是蜂巢,他手从一处孔洞伸进去,险而又险地避开生着红锈的尖端,握住一样东西。

    那也是钉子。

    却比铁钉更重。

    铜铸的长钉,和凿入陈大颅脑那一枚,一般无二。

    第二枚镇魂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文忠公 不久前刚剥

    铜钉底下被交错的钉子吃住, 谢珣手腕使力,拔出铜钉,收入袖中。

    抽出的瞬间, 供台前钉堆毫无征兆垮塌下来,轰然砸了一地,险些将他手臂压在底下!

    供台上,长明灯灯芯陡然发出噼啪两声爆。火光动荡, 灵牌朱漆刻字被映得有如流动的鲜血。

    外头忽然刮起了风。风里有轻的脚步声, 似乎是个身量瘦小的人正踮着脚走。

    谢珣立刻转过供台,跨出后门去,只见白影一闪!他抬腿便追,可是那白影就像是飘忽的幽灵,一忽儿便转进廊庑中, 不见了。

    谢珣在天井中站定。

    一道黑洞洞的、敞开着的门, 正对着他的脸。

    风在门上发出拍击之声。

    这是陈氏宗祠的寝堂。

    午后在陈大窗外所见的那个白影, 再次出现, 故意引他来此处么?

    谢珣走进那方漆黑门洞,往里七步,直抵到墙根处。那里挂着幅一人高的挂画, 隐在深深的黑暗之中。谢珣折回中堂取走一盏长明灯,再入寝堂,昏黄灯光,打亮了画中之人。

    那人头戴乌纱官帽,身披白鹤补服, 双手摆于膝上端坐。

    画旁一行小字,“陈氏先祖,起于东阳, 转身上京。为公爵一等。获谥文忠。”

    文忠公一把雪白的须发,在细笔描画下没有一丝飞痕。神情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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