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争执良久,最后折中,江怜心让纪川饮些酒,达到一个天然的效果。
纪川饮了三瓯,无甚感觉。揽镜自照,眼角确实有那么点飞红的意思,却十分地不明显。他只好取出江怜心送他的胭脂涂上,此时倒也不抗拒了,他搓了搓脸,对镜左右照看,居然品出一些妙处来。遂起身结账离开。
店家说好汉!不收您酒钱您这边请。
纪川俯视店家,只见这人满脸堆笑,一副讨好模样,心说这就是土纯风的威力么?果然不赖。
纪川回到须弥山上,师父正等他。
见他推门进来,讶然道:
“纪川你脸上是什么东西,你被人打了?”
纪川掩门,扑进师父怀中,自觉小鸟依人,展现出土纯风的精髓。纪川说:“更深露重,我替师父更衣。”
说着便去扯谢珣腰带。
谢珣已沐浴过,只披了两层衣裳,穿得十分松散,腰带一抽便要四散开来。谢珣按住纪川手腕,“你醉酒了。自去歇息吧。”
纪川却不听。只觉还带有水汽的发梢,以及发间松松挽就的绢带,一下一下拂过自己的手背。纪川心中一动,干脆抱紧了谢珣,“我心悦师父,你感觉到了么?”
谢珣不知为何倒吸一口凉气。
再开口时语调冷淡:“你真是娇蛮任性,肆意妄为。下去。”
纪川只知道抱着师父撒娇,一下一下蹭着谢珣颈窝,“感觉到了么?”
谢珣沉默良久,终于冷笑一声:“是啊,很明显。”不再与纪川废话,就要手刀将他劈晕。纪川却像背后生了眼睛似的,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制住谢珣,与此同时也钳了他另一只手腕,笑道:
“别动了师父,你要打我么?可你每逢朔月之日便浑身无力,体肤发烫,我是最清楚的啊。不然又怎会选在今天?”
“我真是难受,帮帮我,求你师父不是一直觉得亏欠于我么?师父心底在想什么,我早就知道。既然你欠我的,不要把我推开,抱我吧”
纪川松开了谢珣手腕改拢他的膝弯,谢珣立刻钳住纪川下颌,将他脑袋推开几寸,谢珣锁骨一片绯色,是纪川蹭上去的胭脂。
“看来你神思尚且清明。过去的事,你也已经听说过了。”谢珣低低地说,“那么,我告诉你,我的确是你的杀父仇人。当年收你养在身边,不过只是权宜之计!我不管你是酒后失态,还是春心萌动,最好现在收手。与仇人亲近,你会后悔!”
纪川嘟囔了一句:“为什么?”
迷迷蒙蒙地纪川又道:“别掐我的脸话都说不清楚啦”
“你难道要置忠义孝悌于不顾么?”谢珣松开手,瞪大了眼睛。
纪川哼哼唧唧说了什么,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十分难过,十分委屈。手下的双腿被迫合拢,腿根处微微挤压,柔腻烫热得像要化开,却不让他摆弄,筋络因过分用力而一鼓一鼓。后来纪川还是被掀翻在地,但倒地的时机十分不妙,谢珣刚爬起身来要教训他,就愣在了原地。
谢珣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但那张盛怒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那么茫然,瞳孔颤抖,不自觉张开了嘴巴。
要是放在平时纪川早就下跪认错了,但那时他只觉飘飘然,难过也没了,委屈也没了,乐呵呵地去擦拭谢珣脏污的半边脸。
“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啦,你杀了我父亲,那又不是我亲爹,就算是亲爹,我孝敬他做什么?我又不是爹生的!”
话音刚落谢珣就忍不住朝他面门挥了一拳,纪川瞬间陷入甜美的睡眠,黑暗的视野里,回荡着师父气得发抖的模样。
此后半月,谢珣对他避而远之,直至今日。
念及半月间谢珣对他的种种冷漠,纪川不由得悲从中来,连假哭也带上几分真情实意,“师父连穿衣梳头都不愿让徒儿做了。我真不知道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谢珣方才进来,纪川便注意到,今日谢珣居然好好梳了头发,半束半披,显得非常整洁而端庄。
其实师父的头发长且浓密,不好打理。
纪川还记得自己刚进师门的时候,谢珣不是用布巾一股脑全盘起来,就是束麻花辫,搭在一边肩头。
相处了这么多年,纪川看得出谢珣其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格。谢珣将徒弟养得精细,对待自己便粗疏大意,一应从简。后来纪川大了些,乐得在师父身上做道场,给他梳各样的发式、搭配各色的衣服,谢珣虽不甚热衷,也随他去了。
“那种事其实算不了什么”谢珣终于低低地说,“我不能面对的是你。你不明白么?”
纪川止了哭声,“请师父明示。”
谢珣说:“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应当是一个好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