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红鹿领的统治,带来的不会是秩序与繁荣,而是衰败与困顿!”
菲尼克斯仍旧不服道:“惩戒骑士团那两千人,我并非没给过他们活命的机会。”
“要怪,就该怪您老人家立约守护的曜日公爵家族。”
“若不是他们勾结夺心魔势力,设下调虎离山的毒计,趁我外出时掳走白龙维格撒安,本龙又岂会狂怒暴走,追杀能找到的每一个公爵军队的士兵?!”
红龙挺直脊梁,毫不退缩:“巨龙的时代确实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岁————但过去了,难道我们便不能寻回吗?
“”
“您看着吧,本龙立志,要在这世界上亲手重现往昔的龙族荣光。区区一个红鹿领,我会搞定的。”
“不仅是红鹿领,此后的灰岩领,以至于曜日公爵的直属领地,本龙都会一点一点地吞并————最终打进曜金城!”
“放肆!无知!”
伊瑟拉兰终于勃然大怒。
随着他的怒意,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整个天地都倾轧下来的恐怖龙威轰然爆发。
这威压远超传奇,已然触及了某种神圣的界限。
图书馆内,所有书籍哗啦乱响,简陋的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魔法灯的光芒都为之明灭不定。
菲尼克斯闷哼一声,只觉得亿万钧的重压死死碾在每一片鳞甲、每一根骨骼乃至灵魂之上,令他呼吸停滞,四肢百骸都在尖叫,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跪伏下去。
这是位格、岁月与力量本质上的绝对差距。
但红龙死死地咬着牙,腭骨咬得咯咯作响,三只龙瞳因为极致的压力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瞪大到极限,倔强地支撑着身体,与伊瑟拉兰那对仿若太阳的金色眼眸对视着,不肯流露出半分屈服。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可怖的古龙龙威中凝固。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熔岩中跋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次心跳的时间,却漫长得仿若一个世纪。
终于,伊瑟拉兰眼中那滔天的怒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那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半神级龙威,也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
远古金龙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浑身肌肉紧绷、压力爆表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青年红龙,缓缓坐回了原处,面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淡。
他没再继续那无解的争论,而是沉默地伸手入怀,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随手丢在两人之间的酒桶桌面上。
“看看这个吧。”伊瑟拉兰的声音转为叹息般的平静,听不出情绪,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讯问了风车镇那家商行的两名主事者,勾勒出了这些事件关联者的肖象。”
菲尼克斯低头看去。
第一张,是两名姿容妩媚、眉宇间却带着邪异与冷酷的卓尔精灵女子,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商行主事,服务于上层夺心魔,已死亡。”
第二张,画着一个脑满肠肥、笑容可掏、身着华贵丝绸的人类男性,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紫章贸易联合商会主会成员,一名珠宝商,真名不详,化名众多,红鹿堡大劫案的直接策划者。目前潜逃,根据其活动轨迹推断,很可能已逃至红鹿领周边某领地藏匿。
第三张和第四张,分别是黄发憔瘁的吉米,以及另外四名面容年轻、眼神却已失去光彩的勇者小队队员。
宿主吉米与他的队员。吉米外的四人,已随灵能术士前往夺心魔巢穴,面见主脑。
若无神迹,此刻恐已开始可悲的蜕变。
第五张,是一群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唯有偶尔从袖口探出的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能微光。
随公爵军队行动的灵能术士团体,数量不明,实力不详。是公爵与夺心魔势力之间的重要纽带。”
最后一张,是一个有着六条灵活触须、章鱼般头颅、穿着像征地位与知识的紫黑色长袍的可怖生物,眼神冷漠而深邃。
上层夺心魔,噬魂怪。吉米等人的直接指令者,在夺心魔社会中地位崇高,需极度警剔。”
菲尼克斯的视线,凝重地从胖珠宝商、灵能术士群体和噬魂怪的画象上缓缓划过,将这些关键敌人的特征死死刻入脑海。
珠宝商?
那死胖子他见过啊!
伊瑟拉兰忽然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悠远的、仿佛穿透时光尘埃的追忆之情:“红龙菲尼克斯,当初,我还与你现在一般年纪时,偶然在一条小溪边,遇到了一个给当地小贵族洗马的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