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惩戒骑士团主力,终于在烟柱仍未完全消散的午后,出现在了红鹿堡城市外围的视野尽头。
他们并未急于散开包围,而是在霍顿爵士的指挥下,如同磨利的矛尖,稳稳地抵向了红鹿堡最为坚固的主城门及相连的东南侧城墙。
绣着金色耀阳的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铠甲与兵刃的冷光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森林。
随军法师的长袍衣摆于队列中隐约可见,而更后方,是数架被牛马牲畜拖拽而来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重型攻城弩炮。
可是,最先抵达城墙下的,还并非这些钢铁怪物。
是人。
是那些从麦原镇被驱赶而来,衣衫褴缕、眼神惊惧的难民。
他们被骑士团的骑兵如同驱赶羊群般,逼迫着涌向红鹿堡高大的城门和城墙。
哭喊、哀求、嘶哑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绝望的声浪,冲击着守军的耳膜与心理防线。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救救孩子!孩子快冻死了!”
“后面有骑兵!他们用矛戳!开门啊!”
城墙上的守军,大多都是红鹿领本地人,有的甚至可能就出身于麦原镇,认得下面至少数十张凄惶的面孔。
这些士兵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斗,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指挥的军官,望向更高处的塔楼即哈雷男爵所在的方向。
“不许开门!”
战斗大师格雷戈的怒吼在墙头炸响,他须发戟张,眼框通红:“那是敌方指挥官的诡计!开门我们就全完了!弓箭手!瞄准他们后面的骑兵,驱散他们!快!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大多数都无力地落在难民群与后面压阵骑兵之间的空地上。
射成这个鬼样子,更多的是因为守军不忍而故意射偏,跟弓箭手的技艺以及射程,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格雷戈的命令是正确的,但在执行层面遇到了人性的阻碍。
而霍顿的骑兵则冷酷地游弋在箭矢射程边缘,继续用长矛和鞭子逼迫难民向前,将他们变成一道活动的、悲惨的肉盾和人墙。
与此同时。
在城市的另一侧,情况同样混乱。
哈雷男爵之前下令设立的西侧旧营地难民安置点,此刻也涌入了不少难民。
这些大多是较早逃离、或者侥幸从主驱赶方向偏折的幸运儿。
但他们的幸运也极为有限。
男爵提供的所谓安置点,不过是一片用木栅栏草草围起的野地,里面空空如也,既没有帐篷,也没有热食,只有少量卫兵勉强维持着秩序,用防贼一般的恶劣态度防止他们冲击内城。
寒风毫无遮拦地刮过,老人和孩子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眼中是同样的茫然与绝望。
男爵自顾不暇,有限的存粮和物资必须优先保证军队和城堡内核区,这里的难民,真的只能自生自灭。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之际,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黑点。
“敌袭?!是飞行生物!”
城墙了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大喊。
基层军官本能地下令:“弓箭手!瞄准!”
——
城墙上的弓警手们条件反射般地将武器对准了那个离得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健硕、鳞甲在冬日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双足飞龙!
龙类!
飞龙作为巨龙的近亲,在大多数士兵的认知里,它们的出现往往不意味着有什么好事。
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数十支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
“等等!”
一名见过些世面的老兵油子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疑:“男爵大人之前是不是说过,我们可能会有————那边的”援军?”
士兵们随之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眼神瞥向飞翼峡谷的方向。
不会真是援军吧?
就这么一尤豫间,那双足飞龙已经飞临城墙上方。
飞龙果然没有发动俯冲攻击,而是在空中灵巧地盘旋了半圈,发出两声清越而非狂躁的啼鸣。
这表明他的确是友非敌。
随后,这只双足飞龙竟大摇大摆地穿过北城区上空,接着才收敛翅膀,朝着主城门上方的城楼平台,也就是哈雷男爵和其心腹所在的位置缓缓降下。
逢此突发情况,奥法骑士威利直接一个箭步挡在哈雷男爵身前,长剑匆忙出鞘一半。
不过,他很快就又发现了来者是熟悉的罗德,心中放松下来,终止了警剔的护卫动作。
飞龙首领稳稳落地,翼翅带起的风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