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态度失望的金龙娘,菲尼克斯辩解说:“哈雷男爵来找我,不是来谈生意,而是来求一条生路。”
“我给了他这条生路,代价是他必须与我绑在一起,将红鹿领彻底归于我的势力范围内。”
“这不是掠夺,老师,这实际上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你当然可以诡辩!”
奥瑞菈妮打断他,表现出强烈的不赞同:“但解开现在局面的方法有很多!我可以去曜日公爵领,我可以请长辈出面,以我的名义和信誉作保,斡旋调停!”
“公爵或许是被蒙蔽,或许是出于愤怒,但并非没有沟通的馀地!”
“你甚至没有想过尝试任何和平的途径,就直接选择了最————最象一条恶龙会选的路!”
“以你的名义作保?”
菲尼克斯的鼻腔中喷出一小股带着火星的烟气,象是在无可奈何地叹息:“亲爱的奥瑞菈妮老师啊,你太善良了,也太————低估了某些东西。”
“我只讲一件事——
—”
“曜日公爵的平叛檄文发出后,桩桩罪状共罗列十七条,而其中最重的一条,偏偏是勾结恶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公爵那里,或者说,在目前推动这件事的主要力量那里,与红龙菲尼克斯有关”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虽然不知为何,但我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曜日公爵那边想要针对我的心,应该比对付哈雷男爵还重。更何况————”
他顿住了,三只眼睛深深地看着奥瑞菈妮,仿佛在权衡是否要说下去。
“更何况什么?”金龙娘追问道。
“————更何况,根据一些零碎的消息和不太妙的直觉,”菲尼克斯的声音压得更低,轻声猜测道:“我认为,曜日公爵本人,或者他身边的内核圈子,可能出了大问题。”
“随便分析一下就知道,公爵的行为实在太过不合常理!”
“在和吉斯洋基人打得热火朝天的关头,居然还要专程分兵精锐主力,来对付一个边境男爵和城市之外的红龙。”
“这根本就不象是一个理智的统治者所能做出的选择,而更象是某种阴谋的其中一环————”
奥瑞菈妮的金色眼眸微微睁大,她听出了菲尼克斯话语中的隐忧。
但旋即,她的表情被更深的失望复盖。
“所以,菲尼克斯,这就是你的理由?”
“因为怀疑有阴谋,因为觉得和平途径无效,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伸出爪子,攫取一个人类的领地和命运?”
“菲尼克斯,力量不是这样使用的!责任也不是这样承担的!”
“你这样做,和那些以防范威胁”为借口肆意扩张的暴君有何区别?你正在变成你曾经说过的、自己不会成为的那种龙!”
最后几句话,仿佛带着锐利的边缘,刺破了餐房中凝滞的空气。
菲尼克斯沉默不语。
三目红龙巨大的胸膛微微起伏,阴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波动。
而当菲尼克斯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竟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平静:“奥瑞菈妮老师,你说得对,也许是有更好的方法,也许我太急躁,太依赖力量和威慑。”
“可是————”
他抬起头,自光似乎穿透石壁,望向远方。
“身为色彩龙,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那些南境大贵族的。”
“更别提曜日公爵已经在檄文中明确表示,要进军飞翼峡谷————”
“是他宣战在先,我怎么可能不准备还以颜色?”
“所以,你相信你的方法,我相信我的判断。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奥瑞菈妮挺直了腰,金龙于守序善良阵营的坚守,在她身上清淅地显现:“那就用结果来证明。菲尼克斯,我要与你立下一个赌约”
“赌约?什么赌约?”红龙领主微微偏头。
“明天,我会前往曜日公爵领。”
奥瑞菈妮加快了语速:“我会先去拜访与曜日公爵家族有着古老约定的那位长辈,陈述利害,请他出面。”
“然后,我会亲自面见公爵————”
她紧紧盯着红龙的眼睛:“如果我成功了,曜日公爵的军队不进入飞翼峡谷半步,那么,你要答应我一件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菲尼克斯咀嚼着这个词。
“是的。反之,如果我失败了————”奥瑞菈妮直视着红龙,“我也会答应你一件等值的事。怎么样,赌不赌?”
菲尼克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象是觉得挺有趣:“小赌怡情,有何不可?不过奥瑞菈妮老师,你似乎忘记了什么。”
他摊开双爪道:“红鹿领的安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