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斯，你家男爵大人的这封急信，可真叫我意外啊。”
菲尼克斯低沉的声音在宽的洞厅里回荡。
红龙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王座上，三只眼瞳通过些许昏暗的光线，斜睨着下方躬敬站立着的吟游诗人—或者说，渥金的牧师。
那封寄托了哈雷男爵希望火光的求助信，自巨龙之爪中轻飘飘地落于地面。
目睹此景，弗兰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紧张，脸上堆起最诚恳的表情，接着上前一大步，将那个沉甸甸的便携式小型保险箱，小心翼翼地放在红龙领主尾边。
微微震摇的保险箱内部，金币相撞间发出令人愉悦的脆响。
“尊敬的菲尼克斯大人，红鹿堡正面临灭顶之灾！这不仅仅是男爵大人的灾难，更是对我们双方共同事业的致命威胁————”
弗兰斯语气急促，充满共情般的愤慨：“男爵大人深知此刻言语苍白，唯有实际行动方能表达其诚意与对您援助的迫切期盼。”
“这是上月您与男爵大人合作生意的全部销售款项，分文未动，连男爵大人应得的那二成五都未曾截留，全部献于您面前————以示对您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恳求！”
菲尼克斯的目光扫过保险箱，鼻翼微微翕动，似乎是嗅到了金币的芬芳。
有那么一瞬间，弗兰斯看到龙瞳中闪过些许满意的光芒，这让他心头大喜。
有戏！
然而，那光芒转瞬即逝————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至极的审视。
“全部销售款？听起来，哈雷男爵这次倒是难得的大方。”
菲尼克斯的指爪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是弗兰斯，你看错了形势。”
“当初，你替男爵向我索取更高的销售渠道分成的时候，是怎么讲的？”
“作为商业合作伙伴，你们红鹿堡方面，所提供的最重要的合作条件，是本龙旗下产业商品，在类人种族社会中合法流通所必需的掩护————”
“可现在呢？哈雷男爵那点可怜的官方体面”，在他封君的檄文面前都已化为乌有，反倒成了我的负累。”
“本龙为何还要帮助你的主子应对曜日公爵？请你给我一个必要的理由！”
内心的欣喜一下子全被清空，冷汗浸湿了弗兰斯的后背。
他看得出来，红龙领主的态度，远比自己预想的不讲情面，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说辞才行：“菲尼克斯大人，公爵的檄文写得清清楚楚，先剿灭叛臣，再兵发飞翼峡谷。”
“这意味着，红鹿堡一旦陷落，惩戒骑士团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您啊！”
“因此帮助男爵大人，其实就是在帮您自己消除一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并且，男爵大人的统治者身份，当前在红鹿领仍然很稳定，还是能做到协调资源，尽力让我们的生意不受干扰的————”
“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我可全权代表男爵大人同意————同意在未来一年内，对您旗下任何产业，在红鹿领的所有销售额，分文不取！全部利润都归于您，只求您能帮助红鹿领，也是帮助您自己，渡过此劫！”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弗兰斯自觉已经把诚意给拉到了最满。
然而，王座上的红龙领主，闻言后非但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反而还从鼻腔中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灼热气息，来表达不屑。
“一年？”
菲尼克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弗兰斯，看来你和你的男爵大人，还没有认清现状。”
“你们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分成，更没有资格只付出一点未来的空头支票，就让我为此出力。”
“要想得到本龙的援助，哈雷男爵需要付出的，恐怕是远比这更多、更实质的东西。”
红龙领主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在一段停顿后，才貌似不耐烦地给出了最终答复：“回去告诉哈雷男爵，真要是想求援助，那就亲自来到飞翼峡谷，进我的龙巢里，当面与我商讨。”
“你，还不够资格拍板这种事关红鹿堡生死存亡的大事。”
弗兰斯面露为难之色：“这，这————”
“当然，如果男爵觉得亲身前来拜访一条邪恶的色彩龙过于危险————那他大可直接收拾行装，动身去往曜金城，向他的封君好好解释一番，或许也能求得一条生路？”
去曜金城？
那和自投罗网、引颈就戮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弗兰斯的心头。
他知道，再多的话语和让步都已是苍白无力。
“————是，菲尼克斯大人。”
弗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