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一个来要钱的公爵特使,被礼貌请”走后一连二十天,这里都充满了摩摩之音与醇厚酒香。
哈雷男爵纵情声色,几乎完全抛却了在前几年的日子里,封君所带给自己的烦扰。
男爵的小日子过得好哇!
他心想,在南境陷入战乱后,曜日公爵就被吉斯洋基人的侵略军队搅得焦头烂额,哪还有馀力来管他这偏远之地的小小不敬?
无非是惯例的打压与勒索罢了,不给便是。
难道象过去一般老老实实地交钱,封君此后就会高看献金男爵”家族一眼?
那肯定是不会的啊。
所以,既然给不给都是同样的后果,还不如趁公爵大人无暇兼顾的时候,省下一批金币————
然而这一次,他错得离谱。
今日,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断了红鹿堡的日常欢宴。
这次前来禀报的仍旧是奥法骑士威利,而他脸上惯有的沉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甚至是————慌乱。
“男爵大人!”
进入宴会厅,威利顾不上行礼,声音干涩道:“曜日公爵————发布了一篇正式的讨逆檄文。檄文中宣告、宣告您为叛臣!”
“什么?!”
如同遭到当头棒喝,哈雷男爵猛地惊醒。
他从堆满软垫的座椅中弹起,手里镶金嵌玉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殷红的酒液泼洒在华丽的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叛臣?他凭什么?!我每年该交钱交钱,该抽兵抽兵,除了最近这次,哪次少了?
“”
“檄文上————统共罗列了十七条罪状。”
威利的声音更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包括但不限于:勾结鬼婆、窝藏逃犯、横征暴敛、亵读贵族传统、涉及走私贸易——
——以及,最重的一条一,威利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罔顾人伦,背弃阵营,与散播混乱和邪恶的红龙菲尼克斯秘密勾结,沆瀣一气,为其爪牙,输送利益,危害南境安危”。
宴会厅里瞬间死寂。
乐师停下了演奏,舞女们僵在原地,私妓群徨恐地缩在一起。
只有男爵粗重的喘息声清淅可闻。
“他————他怎么知道的?!”
哈雷男爵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惨白。
前面的那些罪名,大多子虚乌有,封君曜日公爵能罗列出这么多来,也真是脸都不要了。
可最后这条————
他与菲尼克斯的合作,自问极其隐秘。
公爵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把红龙领主的名字都给清清楚楚地点了出来?
这简直象是————象是被人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
“不,这不重要!”
男爵猛地摇头,试图抓住重点:“重要的是,他现在自顾不暇,吉斯洋基人还在他的直属领地上烧杀抢掠!”
“他哪来的兵力和闲心讨伐我?这不合逻辑!”
“大人,”威利艰难地说,“根据我们一同探听到的确切消息,公爵已经从与吉斯洋基人对峙的主力兵团中,分出了一支精锐的惩戒骑士团”,由他的堂弟,铁壁”霍顿爵士率领,正在往红鹿领方向开来。”
“人数————至少两千,全是披甲老兵,还带有随军法师和至少三门攻城弩炮。”
“檄文宣称,要先剿灭您这个勾结恶龙的叛徒,再兵发飞翼峡谷,替天行道,铲除恶龙。”
“两千精锐————攻城弩炮————”哈雷男爵腿一软,跟跄着跌坐回椅子里,脸上血色尽失。
在吉斯洋基人大军压境的急要关头,曜日公爵竟然真的愿意从他的主力作战部队中,分出这样一支不容小觑的珍贵力量,来对付他?
值得吗?
这已经不是封君对封臣简单的惩罚或者勒索了,这是势必要把他连根拔起,顺便再把红龙领主菲尼克斯也给拖下水啊!
“可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公爵大人他疯了?!”
男爵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他。
旋即,他想起了二十天前那个被他轻易打发走的特使,想起了自己那时的傲慢和敷衍。
难道就因为那一次的不敬,彻彻底底激怒了公爵,不惜在战时也要以雷霆之势碾死他?
不是吧————
后悔,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哈雷男爵的心脏。
怎会如此?!
如果当时好言好语,甚至再捐献一笔钱粮,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苦果?
片刻后,男爵决定发挥献金男爵”家族的传统艺能,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促地对奥法骑士喊道:“快!快派人去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