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各位, 心中或许存有许多疑惑。”她声音平稳和缓,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早已尘埃落定的小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从前,总监部那些真正掌权的高层,总是隐匿在昏暗房间厚重的屏风之后,如同操纵傀儡的阴影,单独接见术师,下达命令。
今日却破天荒地采用了现代会议室的形式,将所有人聚集一堂——这本身就足以引发最深的疑虑与不安。
而最大的疑惑,无疑是端坐于主位、俨然掌控全局的年轻女孩。
一个相比起咒术师显得过分羸弱、通常只会出现在辅助监督队伍中的女孩。
一个明明只是用寻常语调说着话,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却莫名带给在场这些见惯了生死与强大的术师们,如同面对深渊或不可抵御的天灾时,才有的、无形而沉重的压迫感的女孩。
她继续说道,仿佛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开场白:“那么,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清透的女声在寂静中流淌,带着一丝浅淡得体、却毫无暖意的笑意。此刻,若还有人因她的外貌与语气而认为她软弱可欺,恐怕连自己是如何消失在这世上的,都不会明白。
“——我叫,森鸥外。”
话音落下,她刻意留下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停顿。
在这静得连血液流动声都仿佛能被听见的会议室里,她将原本平放在光洁桌面上的双手,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与优雅,缓缓抬起。
十指修长,指尖相对,而后轻轻交叠,虚虚悬置于身前。
随后,她下颌微收,以一种既显专注、又透出绝对掌控的姿态,虚虚悬置于交叠的手背之上。
那并非什么具有特殊含义的姿势。
配合着她那张过分年轻、甚至略带少女稚气的脸庞,本应显得毫无威胁力,甚至有些故作姿态。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凛冽的寒意却悄然攫住了在场许多人的心脏与喉咙,令他们呼吸微窒,噤若寒蝉。
甚至无法对她的下一句话,做出任何及时、恰当的反应,无论是质问,还是附和。
或许,她只是在享受这短暂沉默中滋生的、属于权力的战栗。
那不到一秒的停顿之后,森鸥外唇角微扬,展露一个无可挑剔的、却让人心底发冷的浅笑,清晰而平稳地宣布:
“姑且,算是如今总监部的部长吧。”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
却在这间汇聚了咒术界最顶层力量的肃穆会议室里,如同惊雷骤落,掷地有声,余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不过是、不过是个只配用来繁衍后代的弱小女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窃据权柄——
“唰!”
锋利的寒芒,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冷电,骤然自某个禅院族人身侧的阴影中迸发!
利爪划破空气与皮肤的细微声响,瞬间斩断了他脑中翻腾的恶毒臆想,亦如他脖颈上突兀出现的那道细细血线——不深,刚好划破表皮,沁出鲜红的血珠,带来刺痛与濒死的恐惧。
禅院拓真猛地捂住传来刺痛与温热湿意的喉咙,腿脚一软,狼狈地半跪下去,喉间发出“嗬嗬”的、因惊恐而失声的怪响,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似乎在无声地诘问着发生了什么。
禅院直毘人下意识地低斥一声,声音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慌什么!又没真要你的命!还不站起来,丢人现眼!”
而他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警觉的老鹰,死死锁定了那位如鬼魅般骤然现身于拓真身侧、一击即退、此刻已再次融入会议室角落阴影的白发少年。
禅院直毘人立刻放开全部感知,仔细搜寻空气中残留的术式痕迹。他未能捕捉到中岛敦再次隐匿的轨迹,却意外地“听”到了——
不下数十道极其轻微、绵长而规律的呼吸声。
在眨眼间,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意思?”禅院直毘人没再去看那个捂着脸颊、惊魂未定的丢脸族人,转而沉声质问森鸥外,目光锐利如刀。
然而,他只看到对方嘴角那抹未曾改变的、近乎淡漠的弧度。
她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微响。
“禅院。”
被点名的家族所有术师立刻绷紧了神经,目光紧锁森鸥外,那其中翻涌的敌意与审视,绝非善意。
“我对你们家族那些陈腐不堪、早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落后思想,丝毫不感兴趣。”森鸥外不急不缓地说道,单手慵懒地撑着脸颊,先前那抹浅笑已全然收起,紫红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