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存亡关头, 北蛮军竟然也突然沉寂下去, 缩回北川城中。
前线的众人都懵了,不晓得北蛮又在谋划什么阴谋。
然而提心吊胆过了几日, 探子从北川城里头传来消息——拔耶骨重伤濒死!
北蛮人正在城里到处抓大夫为拔耶骨救治, 连攻打黄壶口的兴致都没有了, 全都在担心他们的北蛮勇士。
天朝这边消息传得不及时,等到太子急匆匆赶到黄壶口, 就见到气氛平静的定北军,压根没有战报中的焦灼。
赵山岚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等他一路到达宿镇,发现这边百姓确实没有濒临城下的紧张,难怪肃城县丞还能那般醉生梦死。
只是拔耶骨虽然重伤, 但老天不长眼,没让他死,只是人还没醒。
“要我说,老天爷就该让那劳什子野骨一命呜呼!”
宿镇路边的羊肉汤摊子上,赵山岚独自坐在角落喝着羊汤啃着馒头。
正中间一桌四个汉子喝着羊肉汤、饮着烈酒,高谈阔论。
“哈哈哈,什么野骨头, 人家叫拔耶骨!”
“管他什么猪骨牛骨,最好早点死个透,滚出北川城!”
赵山岚囫囵吃完饭,喊了声“结账”,付过钱便朝落脚的小客栈走。
宿镇真的是个小镇,前头被北蛮短暂占据过一段时间。蛮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进城不过一日半就毁坏许多物件。
如今宿镇好多都是新建起来的屋子,连赵山岚落脚的小客栈也没逃过蛮子的魔爪,一栋二层小楼半新半旧。
客栈的小二整日笑眯眯的,一见有客人进来,便嘻嘻笑着招呼上来:“客官您回来啦,怎么样,我们镇子和肃城那边差别可大?”
“无甚差别!”赵山岚笑笑,边点头边往二楼去。
黄壶口离宿镇不过十里地,大河对面就是被北蛮占据的北川城。
北川城沦陷已经半年,里头的百姓不知生活得多艰难。就是不知道那拔耶骨为何会濒死,据传当时和顾将军一战,对方几乎是大获全胜,还将顾将军打落河中。
昏迷不醒的拔耶骨在赵山岚看来已经不足为惧,对方可能不会死,但应该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的目标变成了北川城外,草原大营中的阿史那弩古。
赵山岚从前不大了解此人,只知道是北蛮主帅。
可如今他确实了解了许多。阿史那弩古年过半百,从他十五岁起,就是北蛮可汗手底下的猛将。
北蛮可汗换了五位,阿史那弩古还是阿史那弩古,
多年以来,他一直对天朝虎视眈眈,隔不了多久就会派兵侵扰天朝边境,北川城本就深受其扰。
十几年前,阿史那弩古派手下副将拔耶骨出兵北川城,当时有位顾将军,是现在这位顾将军的父亲。
老顾将军将拔耶骨打退,还重伤其臂,使其三月不能使力。
后来弩古亲自到城下叫阵,老顾将军与其血战两日,几乎打了个平手。
为什么叫几乎呢,老顾将军断了右腿,弩古也失了一臂。
加上当时的定北军军备精良,蛮军南下失败,只能退走。
后来老顾将军重伤不治,于三月后去世。
自老顾将军去世后,北蛮军便静静蛰伏,直到去年冬天突然来犯。
据说这位阿史那弩古如今就在北川城外的北蛮大营中。
赵山岚好好睡了一个下午。
入夜,他穿好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离开宿镇。
北川城,原本的县令府如今变成了北蛮军的大本营。
自从拔耶骨中毒昏迷过去半个月,城中大夫全被抓来为其诊治,全都摇头。
拔耶骨的手下不信邪,求见了主将弩古大人,为他请来北蛮巫术最厉害的巫医。
今夜,昏迷不醒的拔耶骨突然吐了一口血,里头还有些稀碎的内脏。
巫医面色凝重地给他把完脉,最后还是只能摇头。
“乞求长生天眷顾吧。”岁数不小的巫医点点额头,闭眼道。
手下顿时目眦欲裂,又不敢对巫医不敬,只能忍着怒火将人请出去。
拔耶骨大人是被狡猾的天朝人所害!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天朝人!
那日大人将天朝的顾离征击败,他们像逗耗子似的放过了定北军。
苟延残喘的军队不过是他们逗乐的小虫子。
有一日他们大摆酒宴,城中的天朝人献上一位貌美哥儿。虽然不及他们草原的哥儿有野性,但柔柔弱弱也别有一番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