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药本就三分毒,原本就苦的药会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为了“不吃苦”,赵仪光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安南侯习武,强身健体,避免生病。
此后几年,赵仪光凭着这一特殊的能力,帮一家子躲过三次谋害。
所以赵华亭一看女儿吐掉饭菜,立马警惕,让武肆几人不要再吃。
赵华亭随便找了借口将饭菜带到房间里,实则是找机会倒在了窗户外头。
还可怜武家几个汉子吃得多些,都抠嗓子眼吐了个干净。
后头接连叫的茶水和点心,赵仪光都难以下口。
这下众人才明白,这家驿站恐怕才是最大的威胁。
半夜赶路惹人耳目,拿不准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加上赵仪光凭经验判断这些毒一时不能致命,他们干脆等天亮了,再匆忙离开,按计划赶路。
果然,看她们急匆匆出来,而赵仪光又惨白着脸上车,赵华亭看见管事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大概是以为他们逃不过那么多毒药,他们从驿站出来大半天,那阴魂不散的跟踪者都没出现。
听母亲说完,赵仪光似懂非懂地点头,拍拍胸脯道:“幸好我跟着来啦,不然母亲和武师傅他们可就危险了!”
不枉她哭求了半天,母亲才同意带她一起去找表兄!
赵华亭也颇为庆幸,欣慰于女儿的懂事。可很多时候,她也对让孩子有这样的特殊而愧疚。
她不想她的仪光“吃苦”,任何苦都不必,但身为皇族,总有莫名其妙的危险找上门来,这是她作为母亲不能容忍却又不能避免的,让她很是挫败。
可不得不承认,幺女的特殊一次又一次救了他们一家子。
她爱怜地亲亲女儿的脸蛋:“可多亏了咱们仪光!”
简单休整过后,几人继续上路。
五日后,长公主一行按计划抵达澜城。
而在群山峻岭里头绕了一大圈的赵山岚,终于是看到了肃城城门。
本来昨天就该到的,结果他脑子一抽,非要进林子里挣挣外块,想给自己添点盘缠,被一只狐狸带着迷了路。
肃城荒凉,它外头山里偏偏又林深多雾,赵山岚也是如此才迷了路,好在那只狡猾的红狐狸还是被他收入囊中。
除了扒下来的红狐狸皮,他还抓了一只叫声怪异的鹿一并扛着,装作深山里久不出世的猎户,和城门守卫纠缠几句进了城。
哪怕边关战事如火如荼,肃城的百姓却仿佛人人都是乐天派。
商贩、百姓看不出丁点担忧,脸上都是兴高采烈。
赵山岚在正街上溜达半圈,就被买主叫住。
“小兄弟!你肩上的麑子如何喊价!”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伯喊住他,说也是为主家采买,诚信询价。
“原来这是麑子,我说声音怪呢!”赵山岚不认识麑子,一直只当它是鹿,听老伯一说,反而才受了指教。
老伯听他口音陌生,又打量他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模样,问:“小兄弟可是从山里来?”
赵山岚挑眉,点头:“老伯眼尖,我刚从大林山里头钻出来。”
大林山就是肃城外头那一片看不见头的山,不知何处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
“这麑子您便随便开个价吧,我还得去卖这皮子才是大头!”赵山岚晃晃左肩上带着血迹的皮子。
老伯定睛,浑浊的眼睛也看出那皮子还是张红狐皮,念了句赵山岚糟蹋东西,便要将两样一齐买下来,最后花了大几十两。
麑子价钱同鹿差不多。那红狐狸皮倒是贵些,但没有鞣制,老伯又压了点价钱。
只不过他自说腿脚不好,力气不够,便让赵山岚将东西送到主家府上。
老伯的主家住在肃城城中的一个小巷子尽头,这条小巷子有两道门。
一道是他主家的正门,一道小门是隔壁大户人家的后门。
主家宅子不算小,大抵是个富户,而旁边的宅子就更大了,一条小巷深百米,大概八十米都是大宅子的外墙。
隔着一堵墙,赵山岚都能听到大宅院里头传出来的乐声。
听不出什么乐器,赵山岚好奇问了一嘴:“您这隔壁是哪户大户人家啊?”
老伯用怀疑的眼神瞅过来,赵山岚无辜地睁大眼睛。
“你这样的深山猎户可不多见了,不晓得也正常,这是县丞大人的府邸。”
肃城是个大县,这位县丞大人似乎很富贵,所以买得上这般大的宅子,听得起这靡靡之音。
赵山岚听着他言语中有些怨气,再看到中年人躲闪而过的鄙夷神色,就知道不是错觉。
这肃城县丞确实是比谭家那老登富裕多了,在边关还有钱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