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又提起来,当即退后一个助跑、蹬墙翻过去。
赵山岚猜测可能有流民翻墙过来了,但应该不多,毕竟院子里还有人看守。
他告诉自己,谭殊词能安然无恙。想着一群人应该也有对策。
而等他到达先前休息的小山坡上时,入眼就是一地血迹。
各种模样,飞溅的,拖拽的,淌开了把泥巴染成深色的。
又走了几步,看到树底下靠着的尸体。
有人受了伤,死了人
心跳急速加快,那声音冲击耳膜,在脑子里无限放大。
赵山岚循着凌乱的人造痕迹急匆匆找过去。
不远处一个小山坳里,躲着后山的一众人。
年轻些的,有两个人被捅破了肚子,还有几个带了伤,谭殊词被割破手臂都算轻的。
这里头没人懂医理,小伤还能扯了布条包扎一下,可捅破的伤口血流不止。
最开始被捅伤的哥儿最严重,这会儿已经意识不清,谭殊词原本给他按着肚子,结果那鲜血还是不停涌出来,从指缝里流到他的手背上。
这样下去不行,止不住血对方只能等死。
“快来个人按住伤口,我去旁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止血的草药!”
赵山岚是猎户,托了他的福,谭殊词大抵能认得一点伤药,而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追云瞅一眼负伤而自顾不暇的众人,咬牙颤抖着跪下去按住哥儿的伤口。
几个年长的老人将小孩们搂在怀里,不让他们抬头看,哄着不让他们哭出来。
有人叮嘱谭殊词:“小哥儿,莫走远了,顾好自己”
谭殊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回以一笑:“你们放心吧,我会快点回来的!”
当赵山岚寻过来,就看见他家阿词惨白着脸,手里抓着些草叶子往更深的老林里去,“阿词!”
三步并作两步抓住人,来不及问他干什么,就先注意到人手臂上的伤:“还有没有别处伤着了!?”
眼睛突然进了虫子,赵山岚眨眨眼睛,扼制住想拥抱对方的心,只垂着眼,将手附在谭殊词手上的地方。
只有他能看见的力量开始从手心向伤处输送。
伤口仿佛长出新鲜血肉,疼痛飞快消减。谭殊词也再次真切感觉到,对方奇遇的神异之处。
他瞧见赵山岚额头上细密的汗,眼睛在他身上检查,确认是没有受伤的。
“山岚!”谭殊词见他大有不停的架势,想到曾经对方用这力量到面色苍白,赶紧打断他。
“没事”赵山岚收回手,这点异能还不至于影响他,“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谭殊词摇头。
又想起和他一起的人,赵山岚道:“是不是还有谁受了重伤,我看一路都有血。”
“对了,你快跟我来!”差点忘记那边还有人等着草药呢!
谭殊词一边匆忙带路,一边将手里的草递给赵山岚看:“我也不确定这里头有多少止血的药草,平日你用的那些,我照着差不多的都扯了些,你再认认。”
赵山岚接过来,挑了单纯杂草的丢掉,还剩一点能用的。
心念一动,药草开始生长,长成一大簇。
被捅破肚子的两人都只剩下小半条命,哥儿那位更是已经人事不省。
陈追云险些以为自己把人摁死了,看见谭殊词回来,又看到后头跟着的赵山岚,突然像是找到倚靠,哇一声哭出来:“词阿兄!岚阿兄!哇”
他害怕,又不敢去试探哥儿的鼻息,他怕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赵山岚揪了一坨药草,大力搓成渣渣,给夫郎使个眼色,后者赶忙把情绪激动的陈追云带开。
太晚了,赵山岚只看着这位哥儿的面色,就知道即便是有大夫,也已经无力回天。
可手底下生命的流逝太清晰,四周期盼的的眼神太热切。
他转头,谭殊词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里是询问。
赵山岚朝他点点头。
不就是耗空异能嘛,这可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于是就着按压药草的掩护,他开始为地上的哥儿输异能。
以前,他很少把异能用在别人身上。他异能级别低是一点,救了人自己就跑不了了是一点。
很少有人比他弱,他很多时候自顾不暇。所以他最擅长的是冷漠,是袖手旁观。
可是这里不是末世了。他家殊词人善、温良,他不愿意让他失望。
赵山岚知道,不是这个世界改变了他,这个世界恐怕无法改变他。
人,他来到这里遇到的一个又一个人,才是改变他的诱因。
而且在这里,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