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岚左想右想,穿过来这近半年是否惹了什么仇家,又或者无意间得罪了谁。

    可他从头至尾就守着河边村这一亩三分地,去镇上不是买东西就是卖东西,认识的不是这家掌柜就是那家老板。

    往大了说,最多得罪了个同村的陈铁柱。

    可这普通百姓怕官差,连搭话都是不敢的,更没听说村里哪家还有这档子人脉。

    进门半柱香了,半天没等到有人点头哈腰上山搭话,瘦高个不耐烦地瞅了一眼站在前头的一众人。

    穿着大红喜服的赵山岚显眼无比,瘦高个眼睛一眯,抓住把柄似的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道:“国丧期间,聚众宴饮大办红事,是为大不敬,按律当斩!来人,把这个为首的拿下!带到衙门细细审问!”

    “且慢!”赵山岚一把捏住瘦高个伸向自己的胳膊,微微用力,对方额头就青筋暴起。

    “你你你!还敢动手?!”瘦高个被钳住,后边的衙役半响没有动静。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个衙役看看人高马大的新人,再看看瘦猴子似的瘦高个,摇摆不定地站出来,嗫嚅道:“武哥,咱们本来就是背着头儿出来的,早你也没说是来找人家麻烦”

    “麻烦你爹的狗屁!这可是人赃并获,这酒席可都摆着呢,还不给我抓人!”

    瘦高个被衙役嘴里的某个字眼刺激,气急败坏却又挣脱不得,出脚往赵山岚下三路去。

    瘦高个能当上衙役,身上到底有两把刷子,一脚用了十成力,换个人得被踢个鸡飞蛋打,痛不欲生。

    可赵山岚是谁,什么下三滥手段没见过,末世的时候最会防备人了,一闪一避之间,手上一个巧劲儿,瘦高个就擦着他肩膀踉跄着栽在墙角的泔水桶里。

    “”

    大家就看着瘦高个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都不敢笑。

    “各位大人,敢问你们是所为何事,要来我的喜宴上拿人?我虽只是平头百姓,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治我的罪,是否有失偏颇?”

    “敢问各位来此,是受了令,还是私人恩怨?!”

    说罢,目光直指满头污秽的瘦高个。

    对方此刻还没从栽泔水桶的噩耗中回神,听到这话,立马疯了似的扑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你一个泥腿子有什么值得老子算计的?你就是对先帝大不敬,就是要斩你的头!”

    “”赵山岚很想骂一句去你爹的,不打自招啊,可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的稳重人设也不能塌。

    默默离一身油污的瘦高个远了些,赵山岚对着后头一众事不关己的衙役开口:“敢问上头的旨意何时传来的?”

    有一个衙役道:“今日早晨。”

    赵山岚简直要气笑了,不晓得这些人真的动了脑子了没,“各位在镇上方差尚且今日得知国丧,我们这偏僻村落又岂会提前得知,从而大不敬?”

    “再者,虽是喜宴,可来宾都是同村人,几位官爷又是如何得知?”

    瘦高个脸红脖子粗,大呵一声:“保不准你是什么奸细,特意对我们先帝不敬!”

    赵山岚真想敲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猪脑花。

    后头几个衙役还是有脑子,赵山岚如此一说,纷纷回过神来,当下就对瘦高个提出质疑来。

    “是啊,我们都才知道国丧的消息,人家婚事恐怕早就准备了,武哥,今日这事恐怕不妥吧?”

    “是啊,你只说带兄弟们挣一笔,没说这样颠倒黑白啊,咱们可是吃官饭的,若是被头儿知道了,我们跑不了——”

    瘦高个编不出理由搪塞,听他又提起“头儿”,又是一脚踢在这衙役腿上泄愤:“又是宋安南!老子哪里比不上他!!”

    “周武你干什么!!”

    对外没解决问题,官差内部反而被瓦解了——瘦高个周武和被踢的衙役扭打起来。

    赵山岚一众人嘴角抽搐,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依稀听见有人蛐蛐:

    “这赵家小子还专门请了官差来耍戏?妙啊,看他们平时尾巴翘上天了!”

    “嘘,小声些吧,小心把你抓去砍头!”

    正欣赏眼前的一出好戏,旁边突然挨上一个人来,赵山岚偏头一看,不是应给在后头吃饭的谭殊词是谁。

    “怎么过来了?饭用了吗?”

    谭殊词看一眼一言难尽的官差打架场面,不明所以,转眼焦急问赵山岚到底是何事态,“他们要抓你走?”

    赵山岚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莫名其妙的跳梁小丑罢了,他们没理由抓人。”

    谭殊词放下心来,攥紧了赵山岚的衣袖。

    这头衙役们内部恐怕是积怨已久,越打越起劲,连个从中调节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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