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确实是香得很,必须吃。
篝火啪作响,烤鱼的香气早已随着夜风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长青刚走过去两步,就被扑面而来的焦香撞了个满怀那鱼皮烤得金黄酥脆,表面还泛着晶亮的油光,象是裹了一层蜜色的琉璃。
诺敏忍不住凑近些,戳了戳鱼腹。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鱼鳞早已化作薄脆的壳,露出里头雪白蒜瓣似的嫩肉,热气混着鲜味“噗”地喷出来。
“快尝尝!”桑图撕下一块鱼肉,直接塞在谢长青的手里,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烤了好一会呢,你们弄的这新鲜的鱼,绝对好吃!”
谢长青咬下去的瞬间,舌尖先触到微焦的酥皮,盐粒在齿间咯吱轻响,紧接着便是汹涌的鲜汁一原来桑图在鱼肚里塞了香料,滚烫的鱼肉裹着辛香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人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最绝的是鱼脊骨缝里那缕胶质,黏黏地缠在牙齿上,像把精华都浓缩在了一处。
旁边的烤羊腿更是嚣张,整条腿架在火堆上滋滋冒油,肥膘被烤得半透明,油脂滴进火里溅起一串蓝焰。
查干拿匕首划开焦褐的外皮时,肉汁竟象小河似的顺着刀锋淌下来,露出里头泛着光泽的嫩肉。
乔巴撒的最后一把草果粉还在肉面上跳动,香料混着羊油化作金黄的泡沫,黏连在每一丝肉缝里。
谢长青接过一块连着脆骨的肉,牙齿刚陷进去就尝到爆开的油香,骨髓的醇厚混着炭火气直冲天灵盖,嚼到第三下时竟渗出淡淡的奶味是羔羊特有的甘甜。
“怎么样?”图尔嘎大笑着递来一碗马奶酒,“今天这鱼绝对没焦,我可一直盯着呢!”
谢长青香得话都说不出来,好容易才咽了下去:“嘶————嘶————香,真好吃!”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图尔嘎他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蹲在毡房顶的鹰都歪着脑袋盯住羊腿,眼珠子瞪得溜圆。
谢朵朵早就饿了,塔娜做饭也做得早,所以给她吃过了。
但这并不防碍她还想吃。
小馋猫巴巴地站到谢长青身边,也不说话,只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作声。
“来,尝尝。”谢长青撕了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喜欢不?”
谢朵朵探头吃了,眼睛噌地就亮了起来,连连点头:“恩嗯!好吃!”
看她这小样儿,谢长青忍不住笑了。
索性他一口,又撕一小块喂她一口。
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羊腿鱼肉都给她吃点儿,尝尝鲜。
谢朵朵也乖巧,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还推回来给谢长青:“阿哈吃。”
这么乖,又这么萌,谢长青忍不住笑了:“好,我有呢。”
但是他再喂,谢朵朵还是不吃了,还一溜烟跑了回去:“我吃饱啦!”
谢长青笑眯眯地看着,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吃着。
这时,巴图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是小追风趁他不备叼走了半截鱼尾巴,正被烫得原地转圈。
巴图抓住它的尾巴,追风“呜鸣”地叫着,疼,但死活不松口。
“哈哈哈,这小东西。”亥尔特轻轻敲了它脑瓜子一下,乐了:“这都不撒口!?”
桑图瞅着都乐了,重新给巴图撕了一块肉:“算了算了,给它吃吧。”
这么点大的小玩意儿,也晓得要吃好东西呢。
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大家伙聊天的兴致也更高昂了些。
说的,无外乎就是第十牧场这回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就算是头一回走敖特尔,都于不出走夜路的事来。
不过————
管他个三七二十一呢,能救一次不代表他们能救第二次。
而且上回,那是安吉斯求到门上来了。
总归不好把人晾在外头不搭理。
现在这情况,假装他们不知道就好了呗。
天已经完全黑了,完全看不到山那儿是啥情况。
离得这么远,他们要看也只能等天亮再看看怎么回事了。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谢长青才回了毡房。
刚才巴图来叫了塔娜,但她们没去。
一来是本来她也已经做了饭了,她家事比较少,她有时间炖肉汤。
二来牧民们都累了,也都饿了,她又何必带着孩子去占这点儿便宜呢。
不止是她,很多自家做了饭的牧民也都没去,只让帮着干活了的当家的去了。
“呀,回来啦?”塔娜看到谢长青,连忙抱着小妹起了身:“她刚睡下,你们赶紧洗漱吧,热水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