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话,明天他就会教另外的六种药草。
每天认六种,也不需要太多。
长此以往,积累下来,就会是一个很可观的数目了。
谢长青说完,一抬头,差点吓一跳。
他身边居然围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可起劲。
“恩?”谢长青差点吓一跳,幸好这几个人察觉到他发现了,赶紧退开了些。
这时谢长青才看到,原来是诺敏带了其其格和乌力其其格还有都兰过来。
她们甚至听得可认真了,中途谢长青压根没察觉到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人挤在勒勒车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谢长青说的任何一个字。
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的习惯,只要能有一点点吸收知识的可能性,她们都会非常认真。
诺敏笑了笑,给谢长青说着:“昨晚上,她们是睡的我毡房————”
她昨晚把都兰和乌力其其格带回去的时候,其其格正在铺着毡毯。
临时听到诺敏回来,她赶紧从勒勒车上取了毡毯出来。
本来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是准备直接睡一床毡毯的。
但是诺敏不行,其其格很感激她,所以这些琐事她不想诺敏操心。
结果正忙活着呢,忽然听得诺敏带了人回来。
“啊,那我再去取床毡毯来————”乌力其其格说着,就想往外走去。
正好就和乌力其其格打了个照面。
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乌力其其格————”
都兰和乌力其其格更是瞪大了眼睛,都兰震惊地道:“其其格!?你不是————死了吗?”
“你真的还活着!?”乌力其其格惊喜交加。
当时她站在角落里,其实是看到谢长青他们把其其格带走了的。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真的一点关于其其格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过。
所以她是真的不觉得,其其格还活着了。
也因此,她哪怕跟着谢长青他们回来,也其实没想着留下的————
“你真的还活着————”乌力其其格眼框都红了。
“是,我还活着,我活得很好————”其其格注意到她手腕上露出的淤青,心里一沉。
她发现,乌力其其格的手在抖。
尤其是乌力其其格袖口破损的毛边——那分明是被粗糙的绳索磨出来的。
诺敏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她们发生了很多事————”
关于卓力格的死,关于场主的死,很多事情缠绕其中。
她话没说完,其其格手里的绳索掉在了地上。
这个向来沉静的姑娘浑身发抖,突然拽开乌力其其格的衣领—纵横交错的鞭痕像毒蛇般盘踞在少女单薄的背上,有些结痂的伤口还粘着碎草屑。
“那群畜生!”其其格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伤痕意味着什么,那是鞭子才能造成的。
当时她逃离第十牧场时,背上也留着同样的印记。
而乌力其其格身上,甚至比她当时的伤痕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时她都撑不住,差点死在卓力格手里。
更何况乌力其其格呢?
她年纪甚至比她还小啊!卓力格怎么下得去手!
乌力其其格却慌忙裹紧袍子,强撑着笑道:“不疼的,他们打累了就会停手————”
回答她的,是其其格压抑的哭声。
夜风卷着草屑掠过毡房,火光在帐内投下摇晃的光影。
“过来坐下说吧————都很累了————”诺敏喊着她们:“慢慢说吧,有时间的。”
三个姑娘蜷坐在毡毯上,中间隔着半碗渐渐凝固的奶皮子。
在其其格心疼的眼神温柔的安慰里,乌力其其格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他们逼我吃腐肉————还给我吃牧草,他们说我就该和羊吃一样的————”
都兰突然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她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这是她在奴隶营里养成的条件反射,哭得太响会被鞭子抽。
其其格一把扯开都兰的手,把两个姑娘的脑袋狠狠按在自己肩头:“哭!给我大声哭!在这里,不用压抑!”
她的眼泪砸在乌力其其格发间,“现在有诺敏的毡房挡着,有长生天听着!”
话音未落,自己先嚎陶起来。
三个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诺敏面色发白。
对于她们的遭遇,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怎么还能有这么残暴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