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卧榻实在不好搬。”
这门也出不来————
最后,海日勒直接抓着杆子:“算了,直接拆了吧。”
这毡房,以后未必还能住人的么?
“对哦。”
于是,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一起拆这毡房。
毡房拆起来,竟是比搬卧榻还方便。
四边的杆子拔起来,整块毡皮一点点掀掉。
最后,卓力格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下。
他居然真的没死。
只不过,确如谢长青所说,他这活着,还不如死了。
浓烈的臭味中,只有他的眼睛还能动。
嘴里长满了脓疱,双腿双手一路烂上来。
指甲全都已经脱落,手全都肿胀不堪,看上去象是肉杆子了。
他绝望地躺着,一动都不能动。
卧榻上爬满了虫子,甚至连他的肉里都一直在翻涌。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伙只是受不了这臭味,那么现在,他们是真受不了这视觉冲击。
“————呕!”
这呕吐声象是会传染般,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后面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吐起来了。
亏得谢长青他们早早就退开了老远,只隐约看了一眼赶紧避开了视线。
太恐怖了。
“这,多大仇啊。”诺敏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太狠了,太可怕了————”
这一刻,卓力格的惨状在阳光下彻底暴露无遗。
他的脸—眼框深深凹陷,眼球却诡异地凸出,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他的嘴唇早已溃烂,露出森白的牙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象是破败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围观的牧民们捂着口鼻后退,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干呕到涕泪横流。
乌力其其格却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嘶哑的嗓音象是砂纸摩擦:“我说了他没死!你们看啊!他还能动!他没死!”
她挣扎着指向卓力格微微抽搐的手掌,那腐肉里正钻出几条细长的白虫,在阳光下扭动着坠落。
卓力格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的眼球剧烈震颤着,目光死死锁住安吉斯,溃烂的嘴角拼命开合,竟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杀————杀了我————”
安吉斯握枪的手猛地一抖。
他曾见过卓力格意气风发的模样一和如今这般惨状截然不同。
他身边总是带着漂亮的助手,他永远都是整个牧场最休闲过得最舒服的一个。
他懂享受,也不喜欢劳累。
以至于哪怕牲畜出了各种问题,他不出面大家也不敢催他。
也就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如今这个浑身爬满蛆虫的怪物,哪还有半分当年卓力格额木其的影子?
“求————”卓力格的瞳孔开始涣散,脓血从眼角汩汩涌出,“枪————”
安吉斯这才注意到他腰间竟别着一把老式燧发枪,枪管早已锈蚀,显然是他挣扎多日却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
不等他说什么,场主毡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场主死了!床上全是吐出来的黑血!”
牧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有人哭喊着“报应”,更多人则惊恐地望向卓力格。
怎么办,卓力格成了这个鬼样子,场主也死了。
全都没了,他们要怎么办!?
“砰!”
枪声突兀地撕裂了嘈杂。
安吉斯的枪口冒着青烟,卓力格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
他的眼球终于停止转动,溃烂的嘴角却诡异地松弛下来,象是终于解脱。
查干默默摘下帽子盖在卓力格脸上。
这个曾救活无数牲畜的兽医,最终象那些被他扔进羊山的病羊一样,在恶臭中腐烂殆尽。
安吉斯擦枪的手抖得厉害,哑着嗓子对谢长青说:“他,他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谢长青眸光微垂,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
虽然,这征状很象是口蹄疫,但他之前说过了,人感染口蹄疫,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严重的。
除非感染之后,不仅没有得到处理,反而越来越————
亲眼看到卓力格死了之后,乌力其其格仿佛失去了力气。
她颓然地倒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卓力格的尸体。
大仇得报,她终于解脱了————
“肯定是她!”安吉拉恨恨地瞪着乌力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