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抽裂乌力其其格衣襟的刹那,她一直试图隐藏的伤痕终于暴露。
她胸前裹了厚厚的纱布,但哪怕是这样,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痕。
甚至,都裹了这么多纱布了,依然隐约可见肋骨轮廓。
可想而知,她有多瘦。
关键是,她身上的伤痕————
诺敏皱起眉,径直上前给她拉拢衣襟:“不想养就把她扔出去啊,凭什么这样折磨人?”
“————啧。”
不仅如此,诺敏只是这样轻轻碰了一下乌力其其格的手臂,她都疼得直嘶气。
都不需要撩起衣袖来查看了,那衣衫下,恐怕没有一块好肉了。
“卓力格已经这样了————谁干的?”安吉斯不能理解。
乌力其其格狠戾地瞪着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行吧。”安吉斯也懒得管她,扔掉鞭子,看向海日勒:“好了,我不打她了,你能松开我了吗?”
海日勒迟疑了两秒,才松开手去。
安吉斯一摆手,扬声道:“把乌力其其格抓起来!”
立刻有牧民上前,把乌力其其格给扣下了。
至于她手里握着的这小匕首,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够看的。
周围还有不少牧民,有些迟疑地看着谢长青他们一行人。
有些怀疑,又有些期待。
想要相信他们是来帮他们渡过难关的,但是又不敢确定。
因此,他们最终只能派出几个人来,问安吉斯这是怎么个情况。
“还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安吉斯脸色很难看,指着卓力格的毡房道:“卓力格这怎么回事?你们都没一个人管的吗?阿拉坦呢?”
“阿拉坦伤还没好,还在养伤————”
“卓力格这边一直都是乌力其其格在照顾啊,我们哪有时间。
“就是————”
他们每天要去各个棚圈,找出感染的,死去的牲畜,丢到【羊山】上,还得小心防治,免得有别的牲畜死。
为了做这些事,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又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的呢?
“场主呢?”安吉斯这下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阴沉:“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总不能还不出面吧。”
以前总是说制衡制衡,为了不偏向阿拉坦或者苏赫,他总是啥事不管。
这也就罢了,毕竟他上头有人,每次去领药水领补给,都能领到最好的最多的。
可是现在,这情况不一样了啊。
他们总不能群龙无首,总得有个人出面,主持大局吧?
结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摇了摇头:“场主好象也病了,他要乌力其其格每天去给他送吃食,顺便帮他上药。”
除此之外,都不肯见人。
谢长青眉眼微垂,冷不丁插话道:“卓力格这样,应该是动不了手了,所以,乌力其其格身上的伤,是你们场主打的?”
”————”
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呢?
众牧民闭上了嘴,不想说话了。
安吉斯头大,半晌才摆摆手:“先把毡帘打开,把味散一散,然后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有人看着乌力其其格,心下预感已经不好了,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贱人!说!是不是你杀了卓力格!?你怎么敢的!?”
乌力其其格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但她一点都不怕,反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没死,还活着!”
众人一听,大喜:“太好了,卓力格没死!快!快进去看看!”
“快,把他带出来!”
“对对对,谢长青来了,肯定能救活他的!”
因着知道卓力格没死,还活着,众牧民顿时来了精神。
哪怕顶着这味道,他们也强撑着冲了进去。
只是,没有一个能冲到卧榻前。
跑进去没一会,他们全都剧烈呕吐着跑了回来。
没办法,这味儿太冲了。
安吉斯和安吉拉早就避到了一边,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这些人压根顶不住。
“算了,等会吧。”
众人拿了东西,往里头扇着风。
臭味一直飘出来,熏得众人几欲作呕。
“不是。”诺敏凑过来,惊奇地道:“长青,你觉着,这卓力格真的还能活着?”
谢长青眉头一直紧皱,压低声音:“这味道————要是真活着————还不如死了。
”
果然如他所说,等味道稍微散了些,安吉斯又派了三五个人进去。
说好的是直接把整张卧榻都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