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他当然也不想离开他们,想要一直保护着他们。
可是一旦他要去接触得了疫病的牲畜,他就绝不能回来。
要是感染了他们牧场的牲畜,那他就真是千古罪人了。
“你放心,家里不会有事的。”塔娜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谢长青抬起头看她,塔娜神色平和。
有一年啊,也是来了疫病。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
她还只知道撒开丫子在草地上疯跑,只知道每天要干的活就是割草带回去喂牲畜。
也因此,来了疫病的时候,她甚至不觉得伤心,只庆幸家里牲畜少了,她要割的草更少了。
甚至,她当时还偷偷地有些开心。
直到家里的牲畜,死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家里人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绝望。
然后便是漫山遍野的死掉的牲畜。
“开始大家还会埋,后面来不及的,直接就扔了。”
顾不上还没到走敖特尔的时候,所有人带着牲畜就逃命。
能活几头是几头,路上发病的直接就当场扔掉。
他们走了很远,走到一半,发现这边也有被扔掉的牲畜尸体。
那些野兽,都不会管他们了。
因为它们的食物,多得吃都吃不完。
“我们还遇到了一群狼,但那群狼压根懒得起身————”
它们的肚子,都撑得不得了了。
谢长青静静地听着,越是这样平静的语调,这样简单的文本,越能感受到那时所有人的绝望。
本以为找到了生路,却原来,到处都是一样的。
“所以————”塔娜看着谢长青,眼中含泪,却认真地道:“就算你救不了这些得病的牲畜,只要能将这个得病的范围控制下来,也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谢长青点点头。
就算不为着别人,为着他们自家牧场的这些牲畜能平平安安,她也会全力以赴的。
这天晚上,很多人都辗转反侧,睡不着。
甚至好些人压根没准备睡。
走敖特尔多了,老牧民压根不会把所有东西都铺开来用。
一般都是捆紧了,用啥拿啥的。
所以如今说走就得走,却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东西晚上能收的都已经收好了,不能收的天还没亮就直接把家人全喊起来收拾。
至于毡房这些,直接浇开水烫一烫柱子,喊海日勒来一根一根拔出来。
这些可都是必不可少的!
谢长青也一早就起来了,他把东西收拾妥当后,径直去了山坡上。
“长青,你来啦!”诺敏冲他招招手,喊他过去:“来,这边搭了个棚子,过来避避风。”
这大清早的风,那真不是一般的冷。
“————呼————好。”谢长青裹紧围脖,过去跟着烤了烤手。
他看向乔巴,有些迟疑地道:“乔巴叔,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恩?你说!”乔巴正盯着海日勒他们拓宽路面,然后在收整所有人送来的木板,准备到时一趟趟运人呢。
谢长青点了点头,沉吟着:“就是我们这里,或许可以直接浇化两块地儿,然后砸两根桩子。”
光是靠着人拉,可能是不够的。
“不错,和我想一块去了。”乔巴指了指这棚子后面:“看,那边我们昨晚上,钉了四根柱子。”
都特地挑的粗实的,不怕拉不稳。
海日勒笑着,抹了把汗:“长青阿哈,你放心,你滑下去的时候,我给你拴最结实的柱子上!”
他们昨晚上钉好以后,还特地浇足了水,冻得非常结实的。
谢长青看了之后,看向乔巴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的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恩?”
谢长青用手电筒照了照河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我们这边绳子一边绑紧之后,一上一下。”
一根绳子用来绑木板,一根用来绑人。
等诺敏到了地方后,那边有一根树桩子的。
“我们当时从山里过来的时候看到过,那树虽然折了,但桩子挺结实。”
那桩子还比较高,也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他当时只略看了一眼,没仔细瞧。
乔巴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那是棵树来着,春天会发芽,但眼下已经没有树枝了————用来划分地盘的,往边上去就是另一个牧场的范围了————”
所以一说起这根树桩,他立刻就明白谢长青说的是什么了。
因为河岸边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