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是想练练手。”谢长青认真地道:“我只有两只小的赤狐,不能浪费的,这几只反正都是杀了吃肉,手法粗糙些也没事。”
“哦,那行。”桑图这才递了刀给他,却仍然不肯走,就站边上看着。
他寻思着,要是等会谢长青下不了手或者怎么的,他还能给顺手接回来————
结果没成想,谢长青定了定神,就开始下刀了。
刀锋微微向左下偏一些,手按住赤狐的头,一刀下去。
先是皮,后是肉,再是骨。
谢长青第一只,杀得不是很利索。
虽然没溅多少血出来,但是理骨头的时候弄得七零八落的。
杀完之后,桑图帮着冲洗,整理妥当放到一边。
谢长青微微喘口气,皱着眉思索着。
他在脑海中,认真地复盘着。
刚才下刀的动作,他有大半是借鉴了桑图的手法。
但是桑图毕竟只是为了宰杀,有些地方动作比较粗鲁。
所以这些地方他得注意一下,尽量避免伤及内里。
整个过程思考清楚后,谢长青轻吁一口气:“再来。”
第二只,第三只————
桑图惊奇地发现,越往后,谢长青的手就越稳。
每剖一只,他都会停顿很久很久。
接连剖了六只之后,谢长青忽然将手里的刀仔细地冲洗了一遍。
然后,他指尖一寸寸抚过赤狐皮毛下若隐若现的骨节隆起,忽而闭目凝神。
—一方才剖解七只赤狐的每一刀都化作经络图谱,在脑海中与眼前这具尚且温热的兽体重叠。
刀刃忽如游鱼破浪,自下颌中线轻盈滑入。
刀锋紧贴喉骨缝隙游走,在气管与食管交界的刹那轻巧一挑,筋膜便如春冰乍裂般向两侧绽开。
他左手二指捏住颈动脉轻轻一提,右手刀尖顺势划出弧线,暗红血管竟如抽丝般完整剥离,连末端毛细血管都未伤分毫。
不知什么时候,诺敏他们都已经出来了。
他们静静矗立在旁围观着,却都不敢说话。
甚至,他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瞬息间,谢长青手中的刀刃已游至胸骨。
只见他腕骨微侧,以刀背抵住第三肋间隙稍一发力,胸腔竟如莲花绽放般自然开合。
肺泡与横膈膜的连接处被精准挑断,脏器仍保持着生前蜷缩的姿态,在蒸腾热气中微微颤动。
桑图手中的热水瓢哐当落地—那团完整的肺叶竟还包裹着未散尽的迷烟,仿佛赤狐还在呼吸般缓缓起伏。
最精妙处当属皮肉分离。
谢长青忽以刀柄末端叩击尾椎,整条脊骨应声弹出细密骨响。
他顺势将刀刃斜插进皮肉间隙,手腕如抚琴弦般轻颤,所过之处皮毛如丝绸滑落,皮下竟无半分脂肪粘连。
当最后一块趾爪的角质层被完整剔下时,案上赫然陈列着莹白如玉的完整骨架,而堆栈在旁的赤红皮毛干干净净。
“神了!”桑图盯着骨架上蜿蜒的齿状缝惊叹,“连耳骨的这三道螺旋纹都没碰坏!这————”
他原先本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毕竟他宰过的牲畜,不说成千那也上百了。
可是眼下,他觉得自己干的活真是粗糙。
太粗糙了!
简直没法看啊!
众人这时候,才纷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诺敏拍拍胸口:好悬没给憋死。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谢长青眉宇间,只见他正将刀刃竖立于鼻尖—一刃上竟只沾着层薄霜似的寒光,恍若从未染过血色。
“真是绝了————”乔巴都不禁惊叹地看着谢长青。
在此之前,谁能相信谢长青从未宰杀过牲畜?
就连上次杀熊杀牛,他们都没让谢长青沾手的————
“以后要是杀牛杀羊什么的,都让我试试吧。”谢长青把刀冲了一下,递还给桑图:“每种牲畜的结构都不一样,我都得熟悉熟悉。”
“好的。”他们哪里会拒绝呢。
谢长青现在的宰杀,可都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救治牲畜啊!
乔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要不,我去问一圈,看看谁家正好要囤肉了,要杀牛杀羊,然后给你送来!?”
一般来说,确定要杀的话,就是越早越好。
因为再拖迟些,除了浪费草料,还容易掉膘。
“————啊,也行。”谢长青没太在意,随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试试用手术刀解剖那两只赤狐。”
这大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