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桑图,他摆摆手:“你们睡!我天一黑就睡树上了,这会子不困,我守洞口去。
“”
那狼真要回来找谢长青,他守着总归安全点。
篝火馀烬在寒风中明灭不定,谢长青将兔骨也扔进火堆,火星子啪溅起。
海日勒蜷缩在皮子里,旁边搁着他那杆心爱的擦得锃亮的步枪。
桑图看了看天色,说也快要天亮了,让他们赶紧睡。
谢长青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成想,倒下去居然就睡着了。
直到,洞外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嗯?
谢长青摸向匕首,正对上海日勒骤然睁开的眼睛。
他无声地竖起食指,轻轻地掀开皮毡。
洞口的桑图半闭着眼睛,但手分明已经握紧了立在旁边的枪。
片刻沉寂后,灰狼拖着后腿出现在洞口,落下的积雪在它脊背镀上一层银霜。
谢长青摸出药粉包慢慢起身,看到狼爪在雪地上拖出的断续血痕。
看到他出现,灰狼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他。
但是桑图刚转了一点点角度,灰狼就立刻发现了,死死盯着他发出了低声咆哮。
很明显,它就是奔着谢长青来的。
“什么情况?”谢长青有些意外了。
这狼明明自己找了药草,按理说这些天了,伤口早该愈合了啊。
而且野兽一般来说,愈合能力比较强。
离得太近,桑图也没敢动了。
万一这狼发狂,骤然扑上来咬他的话,就算他能打中,那自己也避免不了被咬中的————
“别动。”谢长青按住要摸枪的海日勒,慢慢往外走去:“它是来找我的,我没事,你们都别动。”
他拎起医疗箱出去,没让狼进来。
手电筒打开时,灰狼微微眯了眯眼。
事实上,它根本不需要这玩意。
谢长青小心地在它面前蹲下,桑图呼吸有些粗重,但并没放开枪,而是做足了准备。
徜若这野物突然发狂,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它给轰了!
但是灰狼没有动,只盯着他看了两眼,又转过头去,看着谢长青。
“你别紧张。”谢长青心跳如擂,手电筒照向它伤口:“我看一看。”
灰狼似乎听明白了,它甚至微微伸长后腿,给他看清楚些。
这一看,谢长青就知道了:“里面扎了根木刺啊————”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好,还一直在淌血。
也亏得这灰狼命硬,关键它还到处乱跑,这伤口居然没感染化脓也是奇迹了。
谢长青想了想,在接触它之前,先将沾着兔油的饼渣撒成弧线。
灰狼鼻翼翕动着向前,后腿伤口处扎着的木刺随着动作又深陷几分。
但是,它并没有吃,只是舔了舔。
当谢长青用力夹住木刺,狼牙猛地咬住他的袍子下摆,喉间滚动的呜咽听得人心惊肉跳。
桑图实在忍不住了,从侧边探出半截身子,猎枪准星对着狼的眉心。
被他的动作惊到,灰狼肌肉紧绷起来,死死地盯住他。
“没事,桑图叔,它不是想咬我,它是控制自己的嚎叫。”谢长青瞥了一眼,发现他说了之后,灰狼已经趴下去了。
说实话,桑图是真不太能理解。
这是狼啊!
要换作是他,离这么近,非得一刀把它结果了不可。
下一秒,他看到谢长青突然发力,干净利落地拔出了带血的木刺,吃痛下狼尾啪地扫飞了后边落下的树枝。
止血粉混着狼血在雪地上洇出暗红斑块,狼喉咙里发出吃痛的哼鸣声。
谢长青毫不尤豫,利落地清理掉里面的碎屑,消毒,上药膏。
这个过程应该很疼,但灰狼却反而松开了谢长青的衣角。
甚至,它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被它啃出洞的皮袄。
似乎有些抱歉————
“当心它记仇啊!”桑图终究没忍住喊出声。
灰狼倏地转头,绿莹莹的瞳孔缩成细线,惊得树梢积雪簌簌而落。
这眼神太锐利了,一点儿不象先前潦倒凄惨的孤狼,看得桑图都心头一跳。
“没事。”谢长青把剩下的药粉包放到狼面前,拍了拍它沾着冰碴的耳尖:“去吧。”
看了看药粉包,灰狼低头叼住,然后纵身一跃。
动作挺大,恐怕伤口又会出血————
但是它却一点不觉得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