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水波被震得层层翻滚。
陆长风早就借着玄甲缇骑换防的空隙溜出了一里地。
他那条原本装瘸的右腿此刻倒腾得比飞轮还快。
官靴踩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连串暗红色的泥水。
镇妖司衙门的朱红大门已经在夜色中显现出沉重的轮廓。
两名守门校尉正按着刀柄在寒风中打哈欠。
连腰间的制式长刀都没来得及拔出。
一阵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阴风便卷进了大门。
陆长风一路狂奔穿过三道防卫森严的垂花门。
沿途撞翻了两个端着热茶巡夜的杂役。
滚烫的茶水泼在回廊的木板上冒出白烟。
他直奔镇妖司防卫最严密的副指挥使内堂。
内堂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堂内红烛摇曳不定。
妃宁雪正端坐在玄铁长案后批阅各地送来的妖患卷宗。
她那身玄色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暗芒。
银鞘绣春刀安静地横在案头。
陆长风跌跌撞撞扑到案前。
带血的官靴在名贵的波斯绒毯上踩出几个泥印。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无字云水牌。
连同那卷沾着运河水渍的羊皮卷一起拍在玄铁案台上。
“城南水路,大鱼。”
陆长风嗓音嘶哑地吐出六个字。
随后眼白一翻。
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的烂泥一样极其丝滑地瘫倒在妃宁雪脚下。
堂外两名玄甲亲卫听到动静立刻拔刀冲了进来。
妃宁雪抬起那双清冷的桃花眼。
视线扫过玄铁案上那块十年前的云水暗牌。
再落到脚边那个满身河泥与血污的新晋百户身上。
这位向来有重度洁癖的五品宗师破天荒地没有发作。
平时哪怕下属靠近三步她都会用刀鞘将人直接顶开。
此刻看着为办案险些把命搭进去的陆长风。
妃宁雪挥了挥素手。
“退下,关门。”
两名亲卫对视一眼。
立刻收刀退出内堂。
厚重的木门重新合拢。
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在黑夜之中。
内堂里只剩下红烛爆裂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妃宁雪身上独有的清冷幽香。
那种味道像极了雪山之巅绽放的冰莲。
此刻却被陆长风身上的河水腥臭味冲淡了不少。
妃宁雪绕过玄铁大案。
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贴身的玄色劲装里。
她走到陆长风身侧。
单膝跪在名贵的绒毯上。
那双平时只用来握刀的纤纤玉手直接探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那件破烂不堪的夜行衣。
妃宁雪没有任何迟疑。
双手发力向两边一扯。
裂帛声在安静的内堂里格外刺耳。
陆长风胸前那件被狐火烧毁大半的夜行衣彻底碎裂。
精壮的胸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还残留着几道血痕。
装晕的陆长风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娘们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上来就扒衣服!
本官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么被看光了!
妃宁雪自然听不到这厮内心的吐槽。
她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玄冰真罡。
那只修长微凉的玉手直接按在了陆长风的膻中穴上。
滑腻如脂的触感隔着肌肤真切地传来。
五品宗师的玄冰真气顺着穴位强行钻进经络。
陆长风只觉得一股极寒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先天极阳道体遇到这种高阶真气入侵,就像干旱已久的沙漠遇到了甘霖。
本能地想要张开大网将这股力量吞噬殆尽。
陆长风吓得差点当场睁开眼睛。
活爹啊!
这要是把五品宗师给反吸了,明年的今天就是本官的忌日!
老子可不想被切成八段喂狗!
他拼命收束丹田里的纯阳真气,将极阳道体那要命的...强行压制下去。
妃宁雪那只冰凉的玉手顺着膻中穴一路向下游走。
指腹压过紧实的腹肌。
带有五品真罡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陆长风体内的血液在极阳道体的催动下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