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布政使赵嵩,怀远驿驿丞杨守礼,穆王府外务管事周顺,就都被带了上来。
因为刘汉死的时候。
这三人全都在现场。
都察院佥都御史率先道:“主审官,裴巡按由于重病无法到堂,遂请我前来呈递一份补充函。”
卫秉宪:“可!”
补充函,顾名思义,裴元广没有直接改口。
而是在原本的密折供状上,做回忆补充。
这是合乎程序的。
也是非常狡猾的手笔。
因为巡按御史改供状,后果会非常严重,几乎等同于政治自杀。
可如果事后做紧急补充,那这就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
补充函提交。
都察院佥都御史道:“裴巡按病中忆及,怀远驿当时夜色昏沉,场面混乱,其密折所奏或有未确之处。今眼疾发作,无法到堂质证,恳请三法司以其密折为凭,兼听则明。”
“嗯。”
卫秉宪看了看裴元广的补充函,他道:“裴元广补充,他当时立于院中,距寝阁阶前尚有十步之遥左右。”
“亲见参将刘汉拔剑出鞘,身形前扑,穆国公随即夺刃反击……”
“至于刘汉拔剑之后,是否确有直取穆国公性命之意,裴元广事后回想,有些觉得存在疑点争议之处。”
“不过有一两点可以确定:第一,是刘汉先行动手,穆国公后夺其刃。第二:刘汉拔剑持刃,有目共睹。”
……
巡按御史裴元广的补充函,对于穆青非常有利。
顿时。
辽东布政使赵嵩当即就急眼了。
赵嵩高声道:“裴元广堂堂巡按御史,怎可也像北离王女那般,改口反复!?我质疑这份补充函的真实性。”
“嗯,你当然可以质疑。”
卫秉宪想了想道:“本官问你三人两个问题,皆要据实回答。首先,穆国公和刘汉,谁先动的手?”
赵嵩:“……”
赵嵩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卫秉宪这个问答。
明显就是顺着裴元广的思路走。
那这还搞个毛啊?
随即。
人证周顺率先老实交代:“诸位大人,我以性命担保,绝对是刘汉先动的手。”
卫秉宪:“杨守礼,你呢?”
驿丞杨守礼忐忑:“确实是刘汉先动的手,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了。”
卫秉宪:“赵嵩!”
赵嵩无奈只能说:“回禀大人,是刘汉先动的手。”
一轮质询走完。
穆青的嘴角都快扬上了天。
刑部尚书秦严则是面沉似水。
“第二问。”
卫秉宪继续:“是谁先露的刃?”
卫秉宪身为主审官。
他不想判断一些主观臆断的问题。
他要的是……
准确无误的过失!
比如谁先动手,谁先露刃。
而这两个问题,裴元广在补充函中,都强调到了。
紧接着。
周顺、杨守礼、赵嵩三人仍旧据实呈奏,也是刘汉先露的刃。
“嗯,下一个案子。”
卫秉宪两个问题问完,就直接翻篇了。
他根本不给赵嵩继续补充的机会。
以当前的证据,证人证言。
都充分说明。
穆青反杀刘汉的必要性。
你总不能说……
刘汉先动手,先拔剑,可他并不敢杀穆青。
对。
或许这是事实。
可这大概率是你赵嵩的主观臆断。
你凭什么判定。
刘汉先动手,先拔剑,却又不会杀穆青……
这是说不清楚的。
只有谁先动手,谁先露刃,是一目了然的绝对性过失。
下一刻。
嘭——
赵嵩呆呆的跌坐在了堂上。
穆青下巴朝天,得意洋洋。
没办法。
他为赢家,很难不嚣张。
忽然。
“黑幕,这都是黑幕!”
赵嵩心态崩了,开始疯狂的大放厥词。
“叫裴元广来,我要跟他当堂对质!我要指着他的脸问问他,他凭什么改口?他可是巡按御史啊!”
“带下去!”
卫秉宪不耐的一拍惊堂木。
两名甲士进入堂内,直接把赵嵩给拖了下去。
“第三案,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