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作为藩王入继,成年之后才莫名接到朝廷共议,成了皇帝。
他自己有母亲。
也就是皇帝生母:端肃王妃周氏。
而昭圣皇太后则是明德帝宗法层面的主母。
说白了。
明德帝是以藩王小宗,入继大统,代了大宗皇帝的位置。
他必须得认先皇为父,昭圣皇太后为母,在宗法上方才符合继嗣再继统的程序。
可这也就意味着……
明德帝需要先弃生父,再弃生母。
他极端排斥此事。
故。
明德帝与昭圣皇太后的关系,注定紧张。
但明德帝也很清楚。
眼下他无法跟太后硬碰硬,毕竟司礼监、内阁全都站在太后的一边。
不过话又说回来。
现今京师冒出一条搅风搅雨的鲶鱼!
明德帝自当要好好利用!
没错。
在明德帝看来。
穆青就是一条又肥又大的鲶鱼,能够引动朝也上下,并且还让昭圣皇太后感到无比头疼的存在。
既然太后头疼了。
明德帝的机会也就来了。
这时。
司礼监秉笔黄佐前来通报:“陛下,英国公求见。”
黄佐,也是属于皇帝的潜邸旧臣。
相当于大伴的角色。
“宣。”
明德帝点了点头。
随即。
英国公张横垂首入内,大拜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英国公免礼。”
明德帝温和道:“想必英国公是为了穆青而来吧?他的事儿朕差不多都清楚了,这些天翰林院与科道言官的弹劾奏本,都会转呈到文华殿,你瞧瞧,都快把朕的桌案给堆满了。”
明德帝对英国公很是待见。
原因无他。
现在太后和内阁为了辽东兵权,逼得武勋派系极端不满。
辽东军权商路。
其实本质上代表了整个武勋派系的走私利益。
由穆王府代办,必然少不了京师的各大勋贵。
但如果由文官总督全面接手。
京师中的各大勋贵还想再分润利益?
无异于痴人说梦。
明德帝近日理清了这其中的道道,对于朝廷的各大派系,也就更加了解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现在英国公主动送上门来。
明德帝自然不会将其拒之门外。
他巴不得整个武勋派系,全面倒向自己。
“陛下明鉴!”
张横也不废话,他掏出了关键证物:香灰,外加名医李贞的验查录词。
“由于北离王女临时改口反复,她先说自己与穆国公都是受害者,转头又说自己受到了穆国公的蛊惑威胁,所以前面都是妄言。”
“这就使得穆国公苦心得到的香灰铁证,没了作用。”
“老臣以为,北离王女反复无常,断不可信!”
“她的态度,本就受到北离岐王左右!”
“既然北离岐王想要穆国公死,这反而间接说明了穆国公无罪,以及铁证香灰的重要作用!”
“还望陛下亲检,以彰国法,以正朝纲!”
……
张横所言,有理有据。
对啊!
总不能北离王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北离王女的背后,乃是北离岐王!
大雍的沙场之敌!
试问当今天下。
有谁不知岐王的狡猾狠辣,嗜血滥杀?
“呈上来。”
明德帝面容微整。
黄佐快步上前,把锦布中的香灰,还有名医李贞的查验录词,全部呈到了皇帝的桌案之上。
明德帝瞧了瞧香灰,又拿起查验录词看了看……
“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李贞曾为先皇治过病,而且特许见官不拜。”
“没错,正是他。”
张横拱手回应。
这就显出了名医的重要性。
其之名望。
便是法理依据。
明德帝闻言勾起嘴角,道:“有此铁证,再加上北离王女改口反复,朕可以提前给出明断,穆国公定是受到了莫名冤屈,你且去劝慰于他,朕也刚好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可顺带言及此事。”
“陛下!”
张横颤声道:“敢请陛下为穆国公做主,还忠烈良臣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