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温和颔首。
随后。
张横恭敬告退。
待其离开文华殿。
明德帝转而道:“陆钧,你们北镇抚司可以验这香灰残留吗?”
陆钧拱手:“回禀陛下,能验的,而且绝对准确无误。”
“嗯。”
明德帝抬手示意:“去重新核验无误,然后转呈给黄佐,他会随朕一同前往慈宁宫。”
明德帝现在能信的人不多。
基本上都是他早期的潜邸旧臣。
“是,陛下。”
陆钧接过香灰,迅速前往奉命核验。
尔后。
明德帝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致的道:“话说这铁证也真是一波三折,先是有用,又因北离王女反复,变成了无用。结果现在落到了朕的手中,那此物……”
黄佐稳稳的接住了话茬:“陛下金口玉言,此物自当由无用,再度变得有用!”
“哈哈哈!”
明德帝笑着道:“又拍朕的马屁,你也不怕拍到了马腿上。”
黄佐腻歪:“奴婢只是照实呈奏罢了。”
霎时间。
文华殿中。
明德帝开怀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倒不是黄佐舌绽莲花。
而是穆青进京掀起风浪,让这位明德帝情难自禁,心情大悦!
……
相比之下。
慈宁宫的气氛,就显得十分压抑且沉重了。
“太后……姐姐……”
国舅爷周鉴跪地求情道:“这次真的不怪我,都怪那个劳什子穆国公,他就跟个小刺猬一样。而且他分明早有预谋,故意让他大嫂碰瓷流血,故意讹我,变相要挟……”
上位。
昭圣太后皱眉质问:“那你为什么要下令拔刀!?”
是啊!
你为啥让锦衣卫缇骑拔出绣春刀?
如果不拔刀。
穆青再怎么狡猾预谋,也会毫无办法。
总不能眼闭着硬碰瓷……
“他,他当时都把手放到剑柄上了!”
周鉴连连解释道:“我还以为他要狗急跳墙,擒贼先擒王,要对我动手来着,所以我就下令让锦衣卫缇骑拔刀了。”
昭圣太后:“……”
昭圣太后叹气,无奈扶额。
想她一世圣名!
前任后宫角逐的最终胜利者!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弟弟。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李苍,在宣旨正使的面前,手握剑柄,算是什么性质?”
昭圣太后想抓穆青的小辫子。
中书舍人李苍摇头道:“太后,穆青身为超品穆国公,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一没有露刃,二没有抬步逼近侯爷,他便不算逾矩。仅凭这一条,穆青完全可以解释说不小心碰到了!”
昭圣太后柳眉一挑:“带刃接旨,还不逾矩?”
“带刃接旨,自然逾矩,但……”
李苍顿了顿,道:“据微臣观察,穆青腰间的乃是御剑,应该是太祖钦赐给第一代穆国公,然后一代传一代,而今传到了穆青的手中。”
昭圣太后:“……”
昭圣太后闻言,也彻底没了办法。
带刃接旨?
绝对逾矩!
可穆青带的是太祖御赐之剑。
那这就是完全的两码事了。
你总不能说。
太祖御赐,不准随身携带,必须得供起来。
没这个道理!
人家千里进京鸣冤,随身携带太祖御赐宝剑,完全合情合理。
“姐!你看你看,那个小刺猬,简直就是理他妈,甭管啥事儿,他都占着理,实在狡猾的不得了!”
周鉴气到不行。
昭圣太后烦躁:“你给我闭嘴!”
周鉴缩了缩脖子:“闭嘴就闭嘴……”
“你还好意思搁我面前卖嘴狡辩,让你传个旨都传不好。”
昭圣太后发飙:“合着都是穆国公狡猾,你怎么就不能长点脑子呢?”
眼看着太后真生气了。
周鉴只能认怂:“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吃一堑长一智,我下回一定注意。”
昭圣太后眼珠子一瞪:“你还想有下回!?”
周鉴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姐,我溜了,我这就回家禁足认罚。您消消气,消消气,我就不搁你面前晃悠了。”
周鉴拍拍屁股,麻溜撤离。
跑的那叫一个一溜烟。
“真是作孽!”
昭圣太后咬牙切齿,却也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