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都看光了?
    晨光穿透破木窗,在泥地上投下亮斑。

    林娇娇睁开眼,额头上的粗布毛巾早干透了,随着她撑起身的动作掉在席子上。

    双手按着土炕想坐起来,腰刚一吃劲,骨头缝里直往外泛酸水,挪半寸都费劲。

    被窝里的手往下一摸,腿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身上罩着的是件宽大陌生的旧棉布褂子,领口带着股皂角混着松针的气味,是贺野的味道。

    她呼吸一滞,攥着领口的手指收紧。

    堂屋过道里传来脚步声。

    林娇娇慌忙去抓被角,还没等扯上来,高大的黑影已经跨进门槛。

    贺野端着粗瓷海碗走进来,下巴的青黑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迈向土炕,视线随意一扫,正撞上那敞开的宽大领口。

    喉结滚了滚,粗粝的大手捏紧碗沿,强迫自己挪开眼。

    “醒了就把药喝了。”

    林娇娇揪紧领口,脚趾头全蜷了起来。

    贝齿咬着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男人的宽背,声音细若蚊蝇:“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全看了?”

    贺野背影一僵。那句“老子闭着眼”都滚到舌尖了,他余光一扫,炕上那小人儿把大红被面扯到下巴颌,眼角挂着水光,眼底全是不安。

    贺野喉结上下滑动了两圈,硬生生把实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粗声粗气开口:“看个屁!老子大半夜蹚着泥下山,把村头的李桂花薅起来给你换的!老子可是正经人!”

    林娇娇一愣,眼睫轻颤两下,软声追问:“既然是李婶换的……那为什么不换我自己的衣服?而且……我、我的裤子呢?”

    贺野端着药碗的手抖了一下,褐色药汁险些洒出来。他耳根子蹿上暗红,梗着脖子粗声嚷嚷:“你那破布衫子都在泥潭里沤烂了!大半夜老子去哪给你找!至于裤子……老子那衣服套你身上能当裙子!捂在被窝里还能冻死你不成?事儿真多!”

    说罢,他避开那双清澈的眼睛,跨步上前把海碗递过去:“喝药!”

    林娇娇从被窝里探出细软的胳膊,端起药碗,闭着气往下咽。

    浓黑的药汁刚碰上舌尖,苦味直冲脑门。她偏头咳了两声,眼尾逼出薄红,细瘦的肩膀往后缩了缩,实在喝不下了。

    贺野粗糙的大掌摊开,手心里躺着两块油纸包着的松子糖。这是他大清早跑去公社供销社换回来的。

    “张嘴。”

    林娇娇仰起头,乖巧地张开红润的唇。

    贺野捏着糖送过去,撤开手时,带茧的指腹擦过柔软温热的唇肉。

    手指飞快收回,手掌握成拳藏在身侧,手背青筋直跳。

    松子糖在舌尖一滚,浓郁的甜香压住了苦涩。

    林娇娇抬起小脸,唇边沾着半点未化的糖霜,腮帮子微鼓,声音绵软:“甜。”

    贺野盯着她唇角那点糖霜,呼吸跟着乱了半拍。他狼狈地偏过头,喉结狠狠滑过:“吃个糖也这么多事,老实待着。”

    她刚想开口,院外传来砸门的动静。

    “林娇娇!开门!”宋云清脆的嗓门穿透院墙。

    贺野浓眉压低,冷着脸转身,迈开长腿去拉院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宋云提着个油纸包,猫着腰从他粗壮的胳膊底下钻进堂屋。

    贺野咬了咬腮帮子,压下心头的火,扛起墙角的锄头。撂下一句“老子下地”,便大步迈出院子。

    宋云咽了口唾沫,扑到炕沿,上下打量林娇娇身上的宽大男装。

    一根手指直戳林娇娇的脑门。

    “哟,林娇娇,你这什么造型?这衣服都能装下两个你了!你跟我交个实底,是不是真让半山腰那头黑熊精给啃了?”

    林娇娇脸涨得通红,抓起枕头去堵宋云的嘴。

    “云云你瞎说什么!我昨晚发高烧,在后山滚进泥潭里。衣服全沤烂了,是他连夜下山找村里的李婶子来帮我换的。他睡的长凳,根本没碰我。”

    宋云撇撇嘴,目光在林娇娇锁骨处转了两圈,哼了一声:“算他识相。他要是敢占你便宜,我拿剪刀跟他拼命。”

    话音刚落,她三两下剥开油纸包,里头是两块泛着酱色的卤肉。肉皮上还挂着凝固的油花,大料味儿在屋里散开。

    她把肉往桌上一推:“吃。你瘦成这样,不补补拿什么熬回城?”

    林娇娇愣住,盯着那两块精贵的卤肉。

    “你哪来的肉票?知青点连喝棒子面都要抠搜,你从哪弄的卤肉?”

    宋云抬起下巴,理直气壮:“昨天碰见的大黑脸屠户沈刚硬塞给我的。我看他那傻大个样就来气,但他非得给。我这叫不吃白不吃!”

    嘴上说得硬气,喉咙却连着滚了两下,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两块肉。

    林娇娇眼睫颤了颤,看着那块油汪汪的卤肉,鼻尖隐隐泛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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