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你男人!
    狂风抽打着后山,黄泥路早化成了烂糊糊。

    林娇娇两手扒着道旁的野草,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一步一滑地往林子深处挪。

    雷声滚过头顶,惨白的亮光劈开夜色。前方的灌木丛里,树枝上挂着一小截被撕破的粗布条。

    林娇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泥水糊了满手,手指攥住那块布条。

    那是贺野今天出门穿的褂子料子。

    旁边的一大片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顺着山道一路往下拖。林娇娇的嗓音被风雨劈成两截:“贺野……”

    山风灌进喉咙,呛得她直咳嗽。

    右前方的山坳处,突然传来重物砸地的沉闷声响。

    林娇娇顾不上被荆棘划破的裤腿,连滚带爬往那边奔。

    荆棘扯破裤脚,泥水灌满布鞋,她扑向坳口。

    闪电再次撕裂夜空,惨白的光劈下来,照亮的不是人影,是一截焦黑的断木。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最后一口力气被山风抽干,林娇娇脚下一踩空,整个人顺着陡坡朝底下的野山沟栽了下去。

    透骨的泥水顺着深沟哗啦啦倒灌。她两手乱抓,扯断了好几把野草,仍在湿滑的斜坡上翻滚,重重砸进烂泥潭。

    大雨劈头盖脸地往下砸。她抠着烂泥,身子一寸寸往泥潭深处滑。

    “贺野……”她趴在泥水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你出来啊……我害怕……”

    头顶上方的树枝剧烈摇晃。

    贺野长腿大步蹚进湍急的泥水,长臂探出,将她从烂泥潭里拔了出来。

    大雨中,她被稳当地揉进坚硬的胸膛。

    贺野粗野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暴雨砸在他宽阔肩背上,粗硬的呼吸撞着林娇娇的耳膜,连带着胸膛都止不住地发颤。

    “林娇娇你连命都不要了!”

    “这么大的雷雨天,你往野山沟里钻什么!”

    林娇娇揪住他的粗布褂子,视线定在岸边那把黑铁开山斧上。

    “你拿斧头干什么去!”

    林娇娇用力拍打他的胸口,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别去杀人……我求你了,为了徐大伟那种烂心肝的搭上命,不值当!”

    贺野任由她砸在身上,一言不发。

    林娇娇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你不能犯法啊!你要是吃枪子儿,谁来管我的死活!我遇到事谁给我出头!谁给我买大白兔奶糖!”

    贺野原本绷紧的脊背,塌下半寸。

    他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大掌发狠地托住她单薄的后腰,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

    “蠢猫。”

    “老子去西坡,是去砍两根松木。”

    “土炕硬得跟砖头一样,你这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子去砍几根圆木,给你打个带布帘子的木床,省得你整天没个清净!”

    林娇娇的哭声卡在嗓子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圆了。

    砍树?不是去杀徐大伟?

    她连雨水都顾不上擦,呆呆地看着这个眼睛发红的男人。

    白天宋云那些刺耳的话,连同眼下的愧疚和心疼,一起撞翻了她的理智。

    “贺野,你不是拉磨的驴!你是我拿命换都不换的人!”

    “谁要你的命换?老子只要你全须全尾地活着。”

    贺野没在风雨里多费半句口舌,长臂一抄,连泥带水将人打横兜进怀里。

    草窠子被踩得稀烂,他在黑夜的暴雨里趟出一条道,步子又快又稳,直奔半山腰。

    夜路泥泞,风雨呼啸,冷风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林娇娇本就刚退烧,在泥水里滚了一遭,这会儿烧意反扑。

    她小脸惨白,大半个身子缩在男人的衣服里,脑袋无力地歪倒在贺野滚烫的胸口,意识滑进一片黑暗里。

    狂奔的脚步踏碎了满地的水洼。怀里的人软绵绵地失了动静,贺野的步子一顿。

    大雨砸在树叶上,男人的下颌压低,贴上了她滚烫的耳畔。

    “林娇娇,老子不想做你的恩人,老子想做你的男人。”

    话音被风卷走。

    林娇娇烧得人事不省,双手攥着男人的粗布衣襟,分毫未松。

    木板门被一脚踹开。

    贺野大步跨到土炕边,将怀里的人平放在粗布垫子上。

    她浑身上下全糊着烂泥浆,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褂子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血水混着黄泥渗出来。

    再这么沤下去非起高烧不可。

    贺野后槽牙磨出声,转身抓起破蓑衣往身上甩。大老爷们的手糙,他得下山把李桂花提溜上来给她换衣裳。

    他迈开长腿刚要往外冲,后腰的粗布腰带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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