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藏不住的情绪

    德拉科的呼吸一顿，这段预言竟和哈利说的那些事相吻合，他一直以为那个总神神叨叨的占卜教授只会胡言乱语，此刻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紧，他担忧的望向哈利。

    “我当时也很惊讶。”哈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落了下去，“但惊讶过后，更多的是不屑，觉得不过是醉话罢了。”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白，“现在回头想，要是当时多在意一点，把这话告诉邓布利多，或者麦格教授，哪怕是告诉海格彼得就不会逃走，小天狼星就不必躲躲藏藏，伏地魔或许也没那么容易回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懊悔的嘶吼，只轻轻说了句：“那样的话，塞德里克，小天狼星，还有大家，是不是就不会”

    不会什么哈利没有说出口，尾音化作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悄悄扎进了沉默里。

    “这不怪你。”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倾身握住哈利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换成任何人，都未必能比你做的更好。”

    他看着哈利垂着的眼，那双总是藏着光的绿眸此刻被睫毛遮着，看不清情绪，却让他莫名想把话说得更清楚些，“预言之所以是预言，本就是对未来的描述，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就算是邓布利多也只能顺势而为。”

    哈利的睫毛颤抖了两下，被德拉科捂住的拳头轻轻放松：“嗯，我明白。”

    哈利抽回手，端起茶杯轻轻送到嘴边，停顿了两秒：“我去倒杯水。”

    话落，哈利就起身朝厨房走去，将杯子放在水池边，哈利双手撑着橱柜的边缘，脸上淡然的表情终是裂开，指尖扣进了木台的木纹。

    冷水顺着水龙头流进杯子，哗啦啦的声响盖过了他喉间压抑的闷响，他早就明白德拉科说得对，预言从来不是轻易能改的，就像那个他和伏地魔只能活一个的预言，强大如邓布利多，千方百计的筹划也只是为了能在预言之内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

    可每每提及过去的事情，他都无比后悔那时自己的弱小和自负，于是那些念头还是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心口发疼。

    要是当时没把特里劳妮的话当醉话就好了，要是在打人柳下再抓紧一点彼得就好了，要是能早点看穿那些伪装、护住身边的人就好了无数个“要是”在脑子里打转，每一个都带着尖锐的刺，扎得他眼眶发烫。

    他抬手抹了把脸，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总是要这样自我折磨一番才能再次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哈利垂着的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盯着杯里晃动的水面，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小天狼星笑着揉他头发的样子，想起塞德里克在三强争那年的圣诞舞会上朝他举起得酒杯，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喉咙里又涩又堵，却只能用力咽下去，把所有的纠结和无助都藏进沉默里。

    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温热，带着熟悉的冷杉气息，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时，哈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扣着橱柜的力道却悄悄松了些。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那点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冬日里暖手的热汤，慢慢熨着他发紧的胸口。

    水流还在哗啦啦地响，哈利盯着杯里溢出的冷水，睫毛上没来得及褪的湿意被肩头的温度烘得发暖。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任由德拉科抱着，他知道德拉科都懂，懂他没说出口的愧疚，懂他藏在平静下的疼，所以才不追问，不劝解，只是用这样安静的拥抱，替他接住那些快要藏不住的情绪。

    德拉科的手臂轻轻收了收，将他抱得更紧些，指腹无意识地在他腰侧的衣料上蹭了蹭，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