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死死捂住肩膀,指尖触到了那截贯穿而出的刀尖。
黏腻的血液正顺着刀刃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襟。
永琪气极,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回过头去,目光直直地锁住身后那个伤他之人。
【是漱芳斋里那个随着小燕子陪嫁出去的宫女。】
他忽而想起。
紫薇生辰那日,他派出的刺客回报时说,有个宫女替小燕子挡了一刀,伤得不轻。
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燕子运气好,有个忠心护主的奴才罢了。
可此刻,他看着明月冷酷的眼神,还有她在刺出那一刀后依然沉稳如常的呼吸。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这是明月?明月会武功?而且她的刀伤已大好了吗?】
“你......”
永琪的声音因剧痛而变得沙哑,他大口喘息着,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却依然死死地盯着明月,一字一句地道。
“你不是明月......你是谁?”
他的话还未说完,明月却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没有犹豫,明月握住刀柄,猛地将匕首从永琪的后肩抽了出来。
鲜血随着刀刃的抽出喷溅而出,洒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永琪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刚换上的那件青灰色布衣。
他缓缓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明月,目光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永琪赤手空拳,却依然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他是费了多少心机,才能从演武场逃出来,即便受伤至此他也不能认输。
明月握着那柄染血的匕首,与他相对而立。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中对峙了一瞬,随即同时动了。
永琪率先发难,一掌朝明月的面门劈来,掌风凌厉,带着拼死一搏的狠劲。
明月侧身避开,手中的匕首顺势横划而出,削向永琪的手腕。
永琪收手回撤,抬腿踢向她的膝弯。
明月后退半步,匕首下刺,逼得永琪不得不再次变招。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内你来我往,拳影与刀光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永琪毕竟受了伤,动作渐渐迟缓下来,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明月的匕首几次擦着他的要害掠过,虽然都未致命,却也在他身上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更多的鲜血洇湿了他那件青灰色的布衣,在昏暗的车厢中洇成一片深色的印记。
永琪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动作也越来越迟缓,再这样缠斗下去,迟早会被这个宫女活活耗死。
永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她硬拼?
外面全是他的人!
只要他喊一声,那些暗卫与士兵知晓他遇难,这两个女人插翅也难飞!
永琪后退半步,拉开与明月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车外喊道。
“来——”
然而永琪的声音刚出口一个字,“小燕子”便眼神一沉,急声喊道。
“二少夫人!之前苏姨教您的穴位!您可还记得?!”
这一声“二少夫人”如同一道惊雷,在永琪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动作与声音不由得同时一顿,目光难以置信地转向“小燕子”,又转回面前这个握着匕首的女子。
【二少夫人?】
“你是......”
永琪像是见了鬼,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明月”,“小燕子!”
“不对......为什么会有两个小燕子?!”
“明月”来不及顾及永琪,她听了“小燕子”的提醒,眼神一凛。
她记得苏姨在她临行前特意强调过的一个位置。
喉结下方凹陷处,用力按压可使人暂时失声。
“明月”张口反驳一声,“你管我是谁。”
随即手腕一翻,匕首交到左手,右手并指成剑,带着一股不小的力道,精准地戳向永琪喉结下方的凹陷处。
永琪来不及再次喊人,便感到喉间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低哑的气音。
永琪捂着喉咙,踉跄着后退,撞在车厢的壁板上,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拼命地想发出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马车是永琪专门为了溃逃准备的,以防暗箭,特意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