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互相搀扶着,女眷们被侍卫护在中间,伤员被抬上简易的担架,所有人开始有序地向香山顶上的寺庙转移。
永琪与尔康这边。
永琪见尔康迟迟没有动作,嘴角勾笑。
他缓缓俯身,又从地上挑起一支尚未熄灭的火把,握在手中,火焰在他面前跳跃着,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永琪将火把在手中慢慢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后抬起眼,望向尔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尔康,怎么?不敢动了?”
“要不——我再扔一支试试?”
他说着,手腕微微一抬,作势又要将火把掷出。
尔康猛然伸手向前,大喊道,“住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尔康这一系列的反应,引得永琪发笑。
但尔康却顾不上永琪此刻的嘲讽了,他只死死盯着永琪手中的火把,目光如刀,
如果可以,尔康只想将那只手连同火把一起斩断。
永琪的笑声收敛后,两人又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过去,永琪知道他耗不起了,便道,“怎么?还不肯放弃?”
他挑了挑眉,示意尔康看向通往寺庙方向的山路,“你爱戴的皇上......好像弃你而去了......”
随即又是一阵永琪的笑声传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福伦策马赶到尔康身侧,勒住缰绳,侧过身去,压低声音在尔康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尔康听着,瞪大了眼睛,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翻涌着强烈的挣扎。
最终,尔康还是缓缓抬起手,朝四周的士兵挥了挥手,沉声道。
“放他们走。”
永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不,他的眼中不止有快意,还有庆幸和讥诮。
其实最深处藏着的是狼狈。
因为他知道,即使他走出了这片演武场,走出了香山......他也输了。
永琪暗暗咬牙,在心里反驳着,【不对,不该叫输了,应该叫没赢!】
永琪将手中的火把随手往地上一扔,踩熄了火焰,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号角,放在唇边吹响。
低沉的号角声在火光与浓烟中回荡开来,他麾下那些残存的士兵听到号令,纷纷向他聚拢过来。
有的尚有战力,有的则是互相搀扶着,拖着受伤的同伴,汇聚到永琪周围。
两拨人马终于在演武场中央缓缓分开,中间隔出了一片空旷的、布满尸骸与血迹的地带。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员与尸体,破碎的兵器、散落的旗帜,一片狼藉。
永琪勒住马,立于残兵之中。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尔康,又遥遥望了一眼那道正往山顶寺庙移动的明黄色身影。
那是皇上,正在富察明朗与一众亲兵的护卫下,沿着山路往香山顶上的寺庙撤离。
永琪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便一带缰绳,策马转身,直直朝着女眷营帐的方向奔去。
他身后那不足千人的残部,也纷纷调转马头,紧跟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浊流,朝着那片尚未被火势波及的营帐区涌去。
尔康望着永琪离去的方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不对!那不是出山的路!】
【那是女眷营帐的方向!】
尔康一夹马腹,便要追上去,却被福伦一把拉住了缰绳。
福伦低声道,“尔康!别去!皇上已经下令放他走了!”
尔康回头,急声道,“阿玛!皇上只说放他走,可没说不能再把他抓回来!”
“等他们出了香山这片区域,我们再动手,便不算违抗圣旨!”
他说完,不等福伦再开口,便又一抖缰绳,策马朝着永琪离去的方向追去,同时朝身后的亲兵喝道。
“跟上!”
数百名亲兵毫不犹豫,立刻催马紧随其后,一行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演武场,朝着永琪离去的方向追去。
福伦望着尔康策马远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急声大喊道。
“尔康!不对!”
“永琪去的是女眷营帐的方向!”
“男宾营帐里有火药,那边......那边可能也有!”
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几乎破了音,在弥漫着硝烟与焦糊味的空气中回荡。
尔康听见了,但他没有停。
他连头都没回。
尔康握紧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