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丧心病狂!”
“这些士兵,这些将士,他们曾是你的同袍!”
“你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连自己的人都烧死在里头!”
尔康握着银枪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枪杆捏碎。
“你这样的人,也配谈什么大业?”
“也配让人为你卖命?!”
永琪闻言,却不怒反笑。
那笑声低沉而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在漫天的火光与惨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够了,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阴鸷地望着尔康,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骂得好。骂得真好。”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全然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倒显得悠然自得起来。
“不过,尔康,你以为我只在那片营帐里埋了火药吗?”
尔康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手指狠狠握紧,像是要把枪身捏碎。
永琪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语气却变得更加漫不经心。
“尔康,不如你猜猜,这演武场上,还有哪些地方,也埋着我的‘礼物’?”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尔康,目光中带着一种故作高深的从容。
仿佛他手中还握着一张无人知晓的底牌,随时可以翻盘。
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夜间发动,那时所有人都会回到营帐中休息,火药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如今他中了皇上的激将之法,提前动了手,那片营帐中的火药虽然引爆了,却远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演武场中央这片开阔地带,他根本没有埋下任何火药。
他现在只是在赌。
赌皇上不知道他的虚实,赌尔康并不是全知全能,赌他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还在赌......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尔康死死瞪着永琪,双目的赤红更添两分。
他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
他与萧剑、皇上从中秋便开始布局,一直谋划到九月九重阳秋猎,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甚至更久......还有尔泰的种种布局。
如今永琪的残兵败将已经不足为惧,胜利就在眼前,他只需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这个叛贼拿下。
可永琪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尔康,不如你猜猜,这演武场上,还有哪些地方,也埋着我的‘礼物’?】
他不敢赌。
他不能拿在场这么多人的性命去赌。
鄂敏见尔康迟迟没有开口,压低声音道,“尔康,不如我们先退一步,从长计议。”
尔康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他死死盯着永琪,握着银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愿退。
可他也不能进。
萧剑站在那处隐蔽的角落入口,远远望着演武场中央的对峙。
他的目光在尔康与永琪之间来回扫过,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指腹握得已经有些发疼。
他很想冲上前去,与尔康并肩作战,将永琪一举拿下。
可他不能走。
他的身后,是晴儿,是老佛爷,是皇后娘娘与令妃娘娘。
爆炸过后,四周更加混乱,女眷们也更加惊慌失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第二波袭击。
他说过的,从今往后,晴儿永远是第一位,他要保护晴儿,他不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萧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冲出去的冲动,但他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就在尔康与永琪对峙不下、进退两难之际,皇上那边的局面已经在福伦率兵回援后稳定了不少。
富察明朗与福伦一左一右护在皇上身侧,四周的亲兵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将皇上与一众大臣牢牢护在中间。
浓烟在秋风中渐渐被吹散了一些,但仍有不少呛人的烟雾弥漫在演武场上空。
皇上站在看台上,以袖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眯着眼望向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帐方向。
隔着浓烟与火光,他虽看不清永琪此刻的表情,却清楚地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皇上放下袖子,侧过头,声音因为吸入烟气而带着几分沙哑,对着身旁的福伦说道。
“告诉尔康,让他放永琪走。”
福伦闻言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向皇上,压低声音急切地道。
“皇上,不行啊!”
“五阿哥不除,后患无穷!”
“今日若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