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家府邸,朱漆大门洞开,门楣上高悬着御赐的“天作之合”金匾,两侧贴着硕大的烫金双喜字。
门前石狮也系上了红绸,阶下铺着崭新的红毡,一直延伸入府内。
全府上下,从主子到仆役,皆身着簇新吉服,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笑容,垂手侍立,恭候凤驾。
队伍在府门前宽阔的街道上停住。
最前方的三骑,尔泰、萧剑、尔康利落下马。
尔泰将缰绳交给仆役,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走向那停稳的华美凤舆。
萧剑与尔康紧随其后,一左一右。
早有福家安排好的全福嬷嬷笑着迎上,高声唱礼,“吉时到——请新人下轿——”
舆帘被明月和彩霞从两侧轻轻掀起。
一身大红嫁衣、盖着龙凤盖头的小燕子,在她们的搀扶下,缓缓探身,步下凤舆。
虽然眼前一片红蒙蒙,但耳边震天的欢呼、鞭炮与乐声,脚下柔软的红毡触感,无不提醒着她已抵达目的地。
“新娘跨火盆——日子红红火火——”全福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燃烧着炭火、象征驱邪避灾、带来兴旺的铜制火盆,被两名小厮稳稳地放在小燕子正前方的红毡上。
火焰跳跃,带来微微的热气。
小燕子微微提气,在明月彩霞的小心搀扶与指引下,稳稳地抬起脚,迈过了那盆炽热的火焰。
裙裾拂过火盆边缘,带起细微的气流,引得火苗轻轻一晃。
“好!旺!”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
紧接着,又是一个装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马鞍,放在门槛内侧。
“新娘跨马鞍——步步保平安——”
小燕子再次抬步,跨过马鞍。
完成了这入门前的最后两道吉祥仪式。
一根中间系着硕大同心结的红绸,被递到了尔泰手中,另一端,则由全福嬷嬷笑着放入了小燕子握着平安果的手中。
“红绸牵同心,恩爱两不疑——新人入府——”
尔泰手持红绸,目光温柔地望向盖头下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微微用力,牵引着红绸,带着小燕子,一步一步,踏上了福家门前的台阶,迈过了那象征着他们将会成为夫妻的门槛。
“新人到——”
欢呼声、掌声、乐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屑与花瓣,如同下了一场喜庆的雨。
府内,早已是宾客满堂。
宽敞的前院与正厅,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字满堂。
收到请柬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勋贵名流,几乎齐聚于此。
人人身着吉服,面带笑容,低声交谈,目光皆热切地投向那对正被红绸牵引着、缓缓步入正院的新人。
小燕子虽然盖着盖头,视线受阻。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落在身上的目光,能听到那满堂的喧哗与恭喜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酒香、花香。
她的心跳得很快,握着红绸的手心微微出汗,但步伐却努力保持着端庄平稳,跟着尔泰的牵引,踏在一直铺到正厅门口的红毡上。
终于,来到了正厅门口。
厅内,气氛更加庄重喜庆。
正北墙面上高悬着巨大的金色双喜字,下方设着香案,供奉着天地牌位与福家祖先牌位。
香案前,早已设好两张铺着红缎的紫檀木太师椅。
福伦与福晋,今日亦身着最庄重的吉服,端坐在太师椅上。
福伦面容肃穆,目光先看向尔泰,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又腰背挺得笔直的侧过头,朝着萧剑招手示意,让他过来,随后又微微颔首,点了点萧剑的背后。
萧剑先是一愣,随即眼底再也无法平静,巨大的动容从心尖翻到眼底。
他知道这并不符合礼数,甚至有些僭越,可在福伦的注视下,他还是摘下了身后的皮革软囊。
那不止是箫与剑,那是今日小燕子按照皇家礼数无法祭拜的、已逝的亲生父母。
他把那皮革,还有皮革里包着的东西,一起递给福伦。
福伦表情没变,依旧肃穆,他伸手把那沉甸甸的皮革妥善的放在他与福晋之间的雕花木几上。
摆的妥帖端正,隐晦又显而易见。
萧剑看在眼里,红了眼眶。
福晋看了眼福伦,又看了眼萧剑,轻轻的点了点头,端庄娴静的笑着。
她目光转向了应望着的地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