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萧剑,在马上抱拳,遥遥一礼。
萧剑看着他,微微颔首,目光中是对妹夫的认可与托付。
引礼官高声吟唱。
“新人到——迎亲——”
周围是震天的锣鼓、嘹亮的唢呐、噼啪作响的连绵鞭炮,混合着鼎沸的人声欢呼。
肃穆庄严的喜庆被取代,换上属于民间最质朴也最盛大的喜悦。
皇家送嫁与福家迎亲的仪仗在神武门前完成了最郑重的汇合。
场面之宏大,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放眼望去,是一片涌动的人海与飘扬的彩绸。
围观百姓摩肩接踵,翘首以盼,人人都想一睹这前所未有、公主出降的盛世风光。
“起行——绕城——”
随着礼官再一次的高亢悠长的唱喝,庞大又火红的迎亲队伍,沿着既定的路线,开始了环绕京城内城主要街道的仪式。
队伍的最前端,是重新整队、开道的銮仪卫。
杏黄龙旗、凤幡猎猎招展,金瓜、钺斧、旗、枪、剑、戟、伞、扇、旄、节......全套固伦公主的卤簿与福家迎亲的仪仗合并。
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与绸缎艳彩,威严煊赫。
所过之处,早有顺天府衙役净水泼街,肃清道路,维持秩序,但百姓的热情依旧如潮水般汹涌。
是三匹装饰得华贵的高头骏马,并辔而行,为整个队伍“开路”。
最前方正中,枣红骏马上端坐的,正是今日的新郎官。
尔泰身着大红吉服,胸前系着硕大的同心结红花,头戴插着金花的官帽,面容俊朗,却因激动与喜悦而微微泛红。
他目光明亮如星,顾盼间神采飞扬。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重重仪仗,落向身后那顶华美的凤舆。
在尔泰左侧稍后半步的纯黑骏马上,是萧剑。
他已将背上的一箫一剑调整到最稳妥的位置,依旧挺直如松,神色沉静。
那一箫一剑仿佛在无声的说着什么,小燕子并非无依,她有血脉至亲,有父母遗泽相随。
萧剑沉默地控着马,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周身散发着凛然气场,他会为妹妹的婚驾肃清一切障碍。
在尔泰右侧同样稍后半步的雪白骏马上的是尔康。
作为兄长,作为今日迎亲的重要代表,尔康同样身着吉服,面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
他既要协助弟弟掌控整个队伍的节奏与礼数,确保万无一失,目光亦不时关切地扫过弟弟与萧剑,更留意着后方公主凤舆的情况。
他代表着福家的稳重与周全。
三骑,构成了迎亲队伍最前方一道无比亮眼又令人安心的风景线。
也是夫家的深情,娘家的护佑,家族的支撑。
三骑之后,又是一段气势磅礴的仪仗队伍,将前方开道与后方核心略微隔开,更显主次分明,秩序井然。
再往后,便是那顶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装饰得如同小型移动宫殿般的金顶凤舆。
舆身以珍贵的紫檀木打造,通体朱红,镶嵌着无数金玉宝石,雕刻着龙凤呈祥、百花缭绕的图案。
四面垂着大红绣金线的绸缎舆帘,顶端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凰。
凤舆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引得道路两旁百姓发出阵阵惊叹。
凤舆两侧,各有四名盛装宫女手执提炉、香盒、拂尘等物,垂首缓行。
紧贴着凤舆两侧,扶着舆栏稳步跟随的,是明月与彩霞。
两人今日也穿着簇新的粉红色宫装,发髻上簪着喜花,脸上是激动得红晕。
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舆栏,目光警惕地留意着脚下,时不时隔着舆帘,问着里面的情况。
凤舆之后,又是绵延不绝的仪仗、乐队、以及装载着公主随身细软、象征性礼品的车驾。
整个队伍首尾相连,迤逦而行,浩浩荡荡,几乎望不到头。
吹鼓手们卖力地吹奏着喜庆的乐曲,锣鼓铙钹敲得震天响。
鞭炮手沿途不断点燃爆竹,硝烟弥漫,纸屑纷飞,更添喜庆与热闹。
队伍绕着京城最繁华的东四、西四、前门大街等地缓缓而行。
所到之处,万人空巷。
道路两旁的酒楼茶肆、店铺民居的窗口、屋顶,全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欢呼声、赞叹声、议论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快看!那就是固伦公主的凤舆!真威风!”
“瞧那马上的,就是福二少爷吧?真是一表人才!”
“旁边那个黑马上的是谁?看着好生威严!”
“听说那是公主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