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帝后
    坤宁宫晨省时那二十记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瞬间震彻了整个紫禁城的内廷。

    这股肃杀的余波,并未仅仅停留在后宫。

    皇后处理完宫务,并未如往常般回殿内歇息,也未召见任何命妇。

    她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常服,只带上了容嬷嬷,便径直朝着御书房方向去了。

    这个时辰,皇上刚散早朝不久,通常会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御书房外值守的李公公见皇后凤驾亲临,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通传。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皇上“请皇后进来”的谕旨。

    皇后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并无丝毫褶皱的衣袖,迈步走进了这间她已经很少出入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

    皇上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奏折,眉宇间满是疲惫。

    显然早朝上关于还珠格格的流言与弹劾,令他颇为烦心。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屈膝行礼,姿态端方,声音平静。

    “皇后来了,坐吧。”

    皇上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语气还算温和,但目光在掠过皇后那身过于沉静的装束和眼下淡淡的青影时,顿了顿。

    “朕听闻,今早坤宁宫颇为......热闹?”

    皇后在椅子上端庄落座,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些许不懂规矩的宫人嚼舌根子,臣妾已小惩大诫,以正宫规。”

    “扰了皇上清听,是臣妾失职。”

    “小惩大诫?”

    皇上挑了挑眉,他自然已收到了愉妃被当众掌嘴、禁足夺权的详细禀报。

    这哪里是“小惩”?皇后此举,无异于宣告后宫,宫中流言任何人不得再议,其维护之心,已近乎霸道。

    他心中对此事本就烦乱,既有对流言中伤的气愤,更有对皇室颜面受损的恼怒。

    皇后如此强势介入,虽暂时压下了后宫口舌,却不能完全压制住朝中那些顽固大臣的声音。

    “皇后对还珠格格,倒是维护得紧。”皇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皇后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美丽的眼眸中,泛着皇上看不懂的情绪。

    “皇上,”皇后的声音很轻,清晰地回荡在御书房内,“臣妾今日前来,并非只为禀报晨省之事。”

    “臣妾......有一不情之请,恳请皇上恩准。”

    “哦?何事?”皇上坐直了身体,预感到皇后接下来的话,恐怕非同小可。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数步之遥,在皇上略带惊愕的注视下,缓缓地、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上眉头紧皱。

    皇后已多年未曾对他行此大礼。

    皇后摇了摇头,依旧跪得笔直。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御案,望向墙上悬挂的一幅早已故去的孝贤纯皇后富察氏的小像。

    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哀伤。

    “皇上,”她开口,声音已经颤抖,却仍异常清晰,“臣妾于豆蔻梢头,便嫁入宝亲王府,如今臣妾已四十有三。”

    “时过三十载,臣妾成了这执掌中宫之人。”

    “但臣妾知道,臣妾愚钝,德行远不及富察皇后。”

    “臣妾执掌中宫这些年,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圣恩,有损皇家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从画像上收回,重新落在皇上脸上,那眼中的哀伤更浓。

    “臣妾......羡慕先皇后。”

    “不是羡慕她与皇上少年结发、鹣鲽情深,那是臣妾无缘企及的福分。”

    “臣妾羡慕的是......她即便仙逝多年,尚有固伦和敬公主这样的女儿留存于世,承欢膝下,让世人记着她这位母亲,让皇上......每每思及故人,尚有血脉可寄哀思。”

    皇上脸色微微变了,眼中有痛色和追忆溢出。

    富察皇后是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提及她,总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痛楚的角落。

    和敬公主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视若珍宝。

    皇后的眼泪,缓缓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上。

    她没有拭去泪痕,更显情真意切,声音哽咽却坚持说着。

    “臣妾......子嗣福薄。”

    “上天赐给臣妾的孩儿,五格格未能序齿便离臣妾而去,十三阿哥永璟亦是襁褓中夭折......只留下永璂一个。”

    “臣妾每每午夜梦回,想起他们小小的、冰凉的身子,心都像被刀割一般......臣妾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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