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回抱着哥哥,小手抓着他背后的衣料,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尔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兄妹重逢、相拥而泣的场景,眼眶也不由得微微发热。
阳光洒在漱芳斋的庭院里,洒在相拥而泣的兄妹身上,温暖而明亮。
对于小燕子来说,这是迟了一辈子的久别重逢。
尔泰看着廊下相拥而泣的兄妹俩,他明白此处并非叙话之地。
宫闱之内,人多眼杂,纵使漱芳斋是她与紫薇的居所,也难保没有耳目。
他吩咐了明月去屋里,给小燕子拿了她的花盆底鞋。
明月急匆匆的去,又急匆匆的回,可漱芳斋里面的人,没人想去打扰这感人的时刻。
待那令人心碎的哭声稍歇,尔泰才上前两步,低头帮小燕子穿上鞋子,他起身又温声提醒道。
“萧剑,燕儿...”
说到这里时,小燕子和尔泰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小燕子小脸不自然的红了起来,尔泰也红了耳根。
嗯,这个称呼。
是在什么时候叫过。
尔泰轻咳了一声改了口,“萧剑,小燕子......”
“这里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们去漱芳斋的偏殿坐坐?”
“我让人备些茶点。”
萧剑闻言,缓缓松开了手臂,挑眉看着尔泰,【你让人备些茶点?】
【是你家吗?你就让人备些茶点?】
萧剑的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小燕子的手腕,他低头,看着妹妹哭得红红的眼睛和鼻尖。
用粗糙的拇指,极轻地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好。”
萧剑不再多想,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对着尔泰,点了点头,“有劳。”
小燕子也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挂着泪,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又紧紧抓住哥哥的手,用力的点头。
“嗯!去偏殿!哥哥,我们进去说!”
三人进了漱芳斋里较为僻静的偏殿。
尔泰吩咐明月彩霞上了热茶和几样清淡的点心,又亲自检查了门窗,确认无虞后,便对萧剑和小燕子道。
“你们兄妹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说。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一声便是。”
他将空间留给了他们,自己则退到了偏殿外的回廊下,负手而立。
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庭院中的花草,心绪却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他当然知道萧剑进宫,绝不仅仅是为了看妹妹一眼。
以萧剑的性子,经历了昨日种种,见到了妹妹在宫中的处境,他那个“带妹妹离开”的念头,恐怕只会更加强烈。
尔泰毫不怀疑,此刻在偏殿内,萧剑必然会问小燕子那个问题。
愿不愿意跟他离开皇宫,离开京城,甚至离开中原,去一个更自由、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燕儿......又会怎么回答?
尔泰的心,又酸又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了解小燕子。
她重情,对紫薇、晴儿、皇上、皇后、令妃娘娘,甚至对这生活了许久的皇宫,都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
她渴望自由,但也珍惜这里的温情。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他。
可是,面对一心只想带她脱离险境的亲兄长,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小燕子能狠心拒绝吗?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些恶毒算计之后,她会不会对皇宫产生厌倦,觉得跟着哥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如果小燕子真的答应了萧剑......】
尔泰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小燕子选择离开,他该怎么办?
他的婚事怎么办?
他们刚刚萌芽、历经波折才得以确认的感情怎么办?
他不可能阻止萧剑带妹妹走,那是他们兄妹的自由,也是萧剑拼死回来的目的之一。
他甚至......能理解萧剑的想法。
皇宫对小燕子来说,确实危机四伏。
可是,让他就此放手,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开,从此天各一方?
不,他做不到。
那么,跟着他们一起走?
抛开福家,抛开额驸的身份,抛开京城的一切?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重要的是,那样仓皇的离开,真的能让她安稳和幸福吗?
离开京城等于放弃身份,放弃身份等于放弃权